徐紫川無話,在將一個紙包放到衛泱身旁的矮几上以後,就轉身出去了。
衛泱幽幽的嘆了口氣。
她知道,徐紫川執意要去替玉梅和春杏瞧傷,不僅僅是為她。
徐紫川本身就是個外冷內熱的人。
醫者仁心,徐紫川永遠都不會對弱者見死不救的。
在稍稍冷靜了片刻之後,衛泱將徐紫川放在矮几上的紙包打開。
是兩本書。
徐紫川竟然真的忙裡偷閒去書肆幫她買了書回來。
言而有信,是徐紫川的處事風格。
《水月記》,《南山遊記》。
顧名思義,第二本書是一本遊記,而第一本……
衛泱簡單翻看了幾頁,是本姑娘家愛看的言情故事。
衛泱是姑娘,也愛看言情小說,但對這本《水月記》,她卻愛不起來。
鏡花水月,終是一場空。
衛泱篤定,這故事到最後一定是以悲劇收場。
衛泱自問是個俗人,她喜歡看才子佳人的故事,喜歡大團圓結局,不喜歡悲劇。
徐紫川真的很不會買書。
可既然是徐紫川辛辛苦苦買回來的,她就勉為其難的看看也好。
於是,衛泱便捧起那本《水月記》認真的翻看起來。
文的開篇並無新意,好在行文還算流暢。
衛泱不覺間竟看了進去,就連徐紫川回來了她都沒發覺,還是半夏故意咳嗽了一聲,衛泱才回過神來。
見徐紫川回來了,衛泱趕忙將手上的書合起,放回了桌上,「離傍晚煎藥的時辰還早,徐郎中若無事就回去歇著吧。」
「你不問問那兩個人的傷情?」
「那兩個人已經不是福熙宮的人了,是死是活與我無關。」衛泱口氣淡淡的說。
「我認識的衛泱不是這樣的。」
衛泱哼笑一聲,「你認識的我是什麼樣子?而你眼前的我又是什麼樣子?」
「我認識的衛泱是個寬厚且仁慈的人。」
「那你眼前的我呢,是既小氣又惡毒?」
「我沒這麼說。」
半夏是頭一回見衛泱與徐紫川起爭執,心裡緊張的要命。
她勸也不敢勸,杵在這兒還礙眼,只好悄沒聲的退身出去了。
衛泱一點兒都不想與徐紫川爭吵,在靜默了片刻之後,衛泱才又開口,「我也想,也想像你說的那樣做個寬厚又仁慈的人。但這裡是皇宮,我若一味的容忍退讓,不但無法自保,更沒有辦法保全你。那些流言,有關於我和你的流言,你應該多少都聽說了一些。方才那兩個人,也就是你好心去救的那兩個人,就是在背後編撰流言,要置你於死地的人。你高尚你寬厚,你能原諒她倆,但我卻做不到。」
「衛泱……」
衛泱很想心平氣和的與徐紫川說話,但說著說著就不免激動起來。
她猛地站起身來,望著徐紫川說:「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心情,御馬淺的事是,流言的事也是。可知那日在御馬監,見你和寧棠險些墮馬受傷,我心裡有多害怕。你又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母后會輕信那些流言,對你不利。徐紫川,你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場上想想,若換作是我被人如此謀害,你會怎麼做?你肯輕易放過那些始作俑者嗎?」
話說到這裡,衛泱有些脫力,扶著矮几才能勉強站穩,「無論你怎麼想,我是絕對無法原諒要害你的人。」說完,衛泱就立刻將臉別去了一邊。
衛泱從前是最不愛哭的人,但最近她好像總是哭。
似乎自從認識徐紫川以後,她的流淚技能就覺醒了似的。
就知道哭,真是沒用!
衛泱討厭這樣的自己。
驀的,衛泱忽然覺得臉頰一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