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他在家裡練字的時候,曾無數次的幻想過衛泱陪在他身邊,為他鋪紙研墨,陪他說笑練字。
而眼下,那些幻想竟然都成真了。
此刻,衛泱就在身旁看著他,陪著他,笑靨如花。
寧棠從衛泱手中接過筆,想趁著興奮勁兒,好好的在衛泱面前露一手,卻發覺這支筆有些不對。
「怎麼是羊毫,取支狼毫給我用吧。」
「不行,今兒就用這隻羊毫。」
「書法重筆力,這羊毫柔而無鋒,可不容易寫出好字。」
「寧大將軍懂的還不少。不錯,羊毫比狼毫軟些,很考驗用筆者對筆的控制。正因如此,我才一定要你用羊毫寫。只要功夫到家,用羊毫也能寫出遒勁有力的字。」衛泱說著,就從寧棠手中接過筆,飛快的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如何?」
「小泱的書法又精進了。」
「可不是嘛。」衛泱笑呵呵的應道,「倘若以後我不當長公主了,去幫人家抄書,也能餬口。」
「傻丫頭,你今兒是怎麼了,為何總是說『不當長公主了』這種話。你這個長公主當的就那麼不痛快嗎?」寧棠問。
當長公主高床暖枕,錦衣玉食,若她說當長公主不好,多少人得戳著她的脊梁骨罵她矯情。
做長公主是好,就是太累了。
與衛泱來說,做長公主真的是一個極其燒腦的職業。
若有的選,她更想做譚映汐。
可惜她沒的選擇,那就只能面對現實。
而她還需要面對另一個現實。
萬一兩年之後,徐紫川答應娶她,可樊昭那邊卻無論如何都不肯點頭,她該怎麼辦?
說什麼想盡一切辦法也要讓樊昭點頭,這話都是說來自欺欺人的。
衛泱與樊昭已經做了十年的母女。
十年了,她從未見樊昭與誰妥協過。
無論是先帝,還是如今的皇帝衛渲,樊昭與天子都從來沒有妥協過。
倘若樊昭決意不許她與徐紫川有牽扯,她又有什麼辦法?
衛泱想,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她需要的並不是一個辦法,而是一個態度。
其實,這個問題一經冒出,衛泱心裡就已有了答案。
徐紫川是她此生摯愛,為了徐紫川她連性命都能捨棄,長公主的身份而已,她才不稀罕。
若能順利的嫁給徐紫川,不當這個長公主又何妨。
寧棠問她,她今日為何總是說「不當長公主了」這種話。
她就是做好了一切心裡準備,不打算當這個長公主了。
即便來日,樊昭一氣之下褫奪她的封號將她趕出宮去,她會的東西多些,有本事自己養活自己,也不會成為徐紫川的負累。
除了練好字以外,衛泱還打算抽空學學做菜,技多不壓身嘛。
就算她與徐紫川之間不會有那種夫唱婦隨,相濡以沫的未來,但在夢醒之前,請容她懷著那份期待,做完這場兩年的夢。
「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你不必當真。」衛泱恬然一笑,將手中的筆遞還到寧棠手上,「快寫幾個字給我看看。」
寧棠沒再追問,接過筆,一筆一畫的在紙上寫下衛泱的名字。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雖然寧棠的字寫的很工整,但與衛泱的字明顯不在一個等級上。
寧棠自己卻不覺得,還頗為自信的問:「怎樣,寫的不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