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識珺是真重視寧棠,聽說寧棠要來福熙宮用午膳,自然不願錯過這個機會,想要親自下廚,在寧棠面前露一手。
衛泱自然不會攔著沈識珺在寧棠面前展現她賢惠的一面,便由著沈識珺高興。
衛泱慶幸,慶幸有寧棠和沈識珺陪她說了一會兒話,若任由她一個人悶著,大概真的會緊張瘋了。
她太擔心了,擔心徐紫川和小順那邊會遇上什麼麻煩。
衛泱原本是盼著這兩個人能夠早去早回的,這會兒卻希望兩人能稍稍晚些回來。
若兩人回來的太早,就意味著贖人計劃不成功。
要再另想辦法贖人倒沒什麼,怕只怕此事已橫生枝節。
而兩人若是回來的晚些,就說明小順大概已經成功的將賀蘭心從聚仙樓贖了出來,並轉交徐紫川送去城外安頓,因此才回耽誤些回宮的時辰。
但願天隨人願,能一切順利。
可很多時候,很多事都是事與願違。
午後,寧棠前腳剛走,徐紫川後腳就回來了。
儘管徐紫川神色如常,但與徐紫川相識了這麼久,衛泱自問還是有些了解徐紫川的。
她感覺到徐紫川的心情似乎有些凝重。
不用問,人沒贖成。
「是聚仙樓的人故意刁難,不肯放人?若只是坐地起價,多出幾百兩銀子也無妨。」
「並非聚仙樓的人刁難。」
不是聚仙樓的人從中作梗?
那便是……不可能!
「究竟發生了什麼?」
「小順說,賀蘭當面與他說,自己不願離開聚仙樓。」
真是如此?
「快把小順叫進來,我要親自問他。」
「不必了。」徐紫川說。
「賀蘭姑娘應該是遭人脅迫,才會說出這種違心的話,這不是她的本意。」
「這就是她的本意。」
「何以見得?」
「在我與小順出宮前往聚仙樓的路上,啾啾帶回了賀蘭的回覆。她親筆寫下,想要留在聚仙樓安穩度日,不願跟我走。」
「一張寫著字的紙而已,又能證明什麼,或許是有人逼賀蘭姑娘寫的,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模仿賀蘭姑娘的筆跡。」衛泱說。
「她的選擇是對的。」
「什麼?」
徐紫川答:「我原本以為她在聚仙樓過的水深火熱,很不如意,想要救她逃離那個火坑。卻不想她在聚仙樓的日子過的很平順安穩,比離開聚仙樓跟著我要安穩。倘若來日,我的身份不幸被揭發,那麼與我有關聯的人,尤其是賀蘭,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她眼下不走,興許還是件好事。」
「胡說!」衛泱立刻反駁,「有我護著,看誰敢動你,我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衛泱,我可是你的仇人。」
「你說過,忠勇侯和楚貴妃都是冤枉的。」
「萬一他們不是呢?」
衛泱不慌,十分從容的答道:「冤有頭債有主,那些父債子償的說法在我看來是無比荒謬的。就像爹娘無法預料來日會生下什麼品行的孩子,孩子也無法選擇自己能擁有為人如何的爹娘。生而為人,存活於世,想要過好自己的人生已經夠不容易了,憑什麼要將旁人犯下的罪孽全部背負到自己身上?就算是親爹親娘犯下的錯,也不該強行叫子女去繼承。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不會因為你與忠勇侯府有牽著,就盲目的恨你。就像你沒有因為我是先帝和樊太后的女兒,而對我心存偏見。」
「衛泱,我說不過你。」
「才怪。」衛泱回嘴,「徐郎中巧舌如簧,怎麼可能說不過我這個笨嘴拙舌的。你分明是覺得我說的話很有道理,才無言反駁。」
「你若是笨嘴拙舌,這天底下恐怕就沒有口舌伶俐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