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渲的皇權早已被架空,甚至連行動自由都被剝奪。
而實際掌權的樊昭,唯一缺少的就是帝王的名份。
樊昭這個幕後的皇帝做的越好,越像是一個真正的皇帝,衛渲這個名義上的皇帝,就顯得越廢越無用。
就好像是一株藤上同時結出了兩枚果子。
兩顆果子為使自己迅速壯大,必然會激烈的爭奪僅有的養分,此消彼長。
最終,有一枚果實會順利的成熟,而另一枚則會因養分不足而夭折。
衛泱本不願拿樊昭和衛渲打這樣殘忍的比方,她覺得樊昭與衛渲之間的關係,或許還沒壞到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或許沒有吧。
衛泱望著熟睡的衛渲,正有些走神,忽然聽到睡夢中的衛渲大喊了一聲「燕燕」,接著便猛地睜開了眼。
毫無防備的衛泱被生生嚇了一跳,她慌忙握住衛渲的手,柔聲安撫說:「別怕別怕,皇兄是做夢了,夢都是假的。」
衛渲一臉驚恐的喘著粗氣,緩了好半天才冷靜下來。
他回握住衛泱的手,「妹妹怎麼來了。」
衛泱莞爾,「皇兄不喜歡我來。」
衛渲立馬翻身坐了起來,神情顯得有些慘澹,「我自然想見妹妹,就是奇怪,常德順可是只好狗,他怎麼肯輕易放妹妹進來。」
「常德順是條很會看門的狗,可妹妹我也不是善茬。只管撒潑打滾,逼他放我進來。」
撒潑打滾?衛渲笑了,卻是苦笑。
「也就你敢這麼不賣太后的面子。」
太后?已經生分到不願稱呼樊昭為母后了嗎?
衛泱糾結,情況似乎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
情況急,時間緊,衛泱哪有心思做鋪墊,便直接問衛渲,他與樊昭究竟是為何事起了齟齬。
有些事兒衛渲自己憋在心裡也難受,既然衛泱想聽,他也不藏著掖著。
「妹妹,我自始至終都沒說不願立貴妃為皇后,我只求母后等到明年,等燕燕過世滿一年,再叫貴妃入主中宮。可母后卻不肯答應,硬要逼著我趕在中秋當日昭告天下,立貴妃為後。」
果然,母后果然有心扶持悅萩表姐為後。
聽到這個消息,衛泱本該替樊悅萩高興,但就目前的情形來看,她實在高興不起來。
強扭的瓜不甜,強當上的皇后,也一定當不安生。
「母后錯了。」衛泱說。
聞言,衛渲明顯一怔,「原以為妹妹也會像那些人一樣,勸我說什麼後宮不可一日無主。」
衛泱上輩子沒白活,在宮裡這十年也沒白混。
她心裡很清楚,想要安撫勸慰一個人,就像給寵物梳毛一個道理。
你得順著來,不能逆毛梳。
否則,不但達不到預期效果,還很有可能被反嘴咬一口。
眼下衛渲還在氣頭上,她若上來就說教,衛渲豈會愛聽。
即便你話說的再漂亮,再有道理,人家聽不進去也是白搭。
想要勸好衛渲,必需要循序漸進。
而衛泱之所以說是樊昭錯了,並不僅僅是出於戰略的考慮。
她是真心的,真心覺得在立後這件事上,樊昭有些太操之過急。
衛渲明明已經允諾樊昭,他一定會立樊悅萩為後。並且連日子都定好了,就在明年龐如燕過世滿一年之後。
可樊昭卻步步進逼,不僅要衛渲立樊悅萩為後,還必須在今年中秋當日。
距離中秋還有不到半個月,這未免也太倉促了,簡直就是趕鴨子上架。
他們母后真真是霸道。
不怪衛渲會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