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容悅一臉的驚慌失措,翟清並沒有要停口的意思,又接著說:「象姑館再不好,也是個能遮風擋雨,安身立命的地方。怕只怕你我被驅離皇宮的時候,早已韶華不在,象姑館都不肯收留咱們。」
容悅面如土色,怔愣著,已然不知該說什麼了。
「我記得,我當初接你入宮的時候就曾與你說過,皇宮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想在這裡長久的活下去,且活的體面,就收起你的良知和惻隱之心,要只為自己想。至於旁人的死活,皆與你無關。」翟清說,平日裡看起來溫潤儒雅的人,此刻竟一身的肅殺之氣。
「翟兄,我怕……」容悅好歹出了聲。
「既然此事叫你如此為難,那你就當自己今夜沒來過,也沒聽過我之前與你說的那些話。」翟清與容悅說,「往後無論生死榮辱,你我再不相干,你也別再來找我。」
一聽翟清這是要跟他一刀兩斷,容悅徹底慌了。
「別!翟兄別不理我!我聽翟兄的,都聽翟兄的。翟兄只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做。」
翟清早已將容悅的脾氣摸透了。
容悅雖然出身象姑館,但身上卻沒有一般倌人的狡詐刁滑,是個單純仗義,極好操控的傢伙。
長相俊美,又心性純良,簡直是再理想不過的幫手。
正是因為這兩點原因,他當初才會向太后舉薦容悅入宮。
翟清篤定,容悅不但不會奪了他的寵,還會成為他走向巔峰的墊腳石。
見容悅如此輕易的就肯聽他擺布,原本還一臉冷肅的翟清,沖容悅淡淡一笑,「容悅賢弟不必心急,你什麼時候該做什麼,我自會給你指示。」
……
就如徐紫川所言,傍晚時分真的起了風。
晚膳畢,衛泱就催著徐紫川趕緊回去,否則走晚了,風再大起來,夜路必定會更加難行。
臨走之前,徐紫川特意提醒衛泱,說午夜前後恐怕就會降下大雨,叫衛泱一定記得要將窗子關緊。
衛泱點頭,一樣囑咐了徐紫川幾句,便目送徐紫川離開了。
聽說今晚樊昭真留在昭陽殿與衛渲一同用的晚膳,衛泱心中很是振奮。
衛泱清楚,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叫樊昭與衛渲冰釋前嫌,也非易事。
不是一頓飯,甚至十頓飯就能解決的。
為了國泰民安,也為了家庭和睦,衛泱覺得她仍然任重而道遠。
不過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至少母子倆今夜沒有大吵特吵。
衛泱決定,若明日衛渲能過來福熙宮,她再藉機給衛渲做做思想工作。
衛渲耳根子軟,只要常在衛渲耳邊多勸諫著些,衛泱不敢說衛渲一定會聽她的,至少也能聽進去些。
懷抱著一點點振奮和一點點希望,衛泱這夜睡的很踏實。
第二日一早醒來,果然又叫徐紫川說中。
外頭真的下雨了,並且雨勢還不小。
衛泱問半夏,知不知道這雨是從何時開始下的。
半夏答,大概是昨夜子時前後。
聞言,衛泱不禁又要讚嘆徐紫川的強大。
徐紫川不僅能預測到今日有雨,就連開始下雨的時辰都能基本預料到。
也就是本朝不信奉鬼神,未設國師一職。
否則此位,必定非徐紫川莫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