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午後,我與母后相約去永春宮聽曲。因我到的略早些,庭泓和容悅便先行為我奏了一曲。誰知,曲才奏到一半,戲台子就突然塌了。庭泓當場就叫倒下的柱子給砸死了,而容悅則被砸成重傷,今早才得的消息,昨夜人已經不治身亡。而半夏是為護著我,才不小心撞傷了頭。」衛泱與沈識珺說,這是她到目前為止,能想到的最好的說法。
原來是戲台子塌了。
果真如此嗎?
庭泓和容悅真的是因為戲台子突然坍塌被砸死的?
儘管覺得這個解釋有些出乎意料,但這話既然是從衛泱口中說出來的,就由不得她質疑。
「長公主受驚了。」
聽沈識珺的口氣,仿佛是信了她的話。
可衛泱並未因此覺得欣喜。
單沈識珺信了沒用,總要能一併搪塞過其他人才好。
而想要將此事的影響降到最低,除了官方給出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以外,最重要的還是捂嚴了相關知情人的嘴。
樊昭的手段衛泱清楚。
只怕此番,樊昭為遮掩此事,又要造下幾段殺孽了。
想到這兒,衛泱心裡著實不好受。
隔著一道帘子,沈識珺看不清衛泱的臉。
但她卻能隱約感覺到,衛泱此刻的情緒很不好。
這都是被她惹的。
沈識珺只怪自己太沉不住氣,怎麼就直接跑來衛泱跟前問東問西了呢。
她思量著,不敢再在衛泱這兒多待,稍坐了片刻,就起身告辭了。
沈識珺才離開沒多久,剛下朝的樊昭就趕來福熙宮瞧她。
在一通噓寒問暖以後,樊昭少不了要提一嘴她把翟清從慎刑司里放出來的事。
衛泱本來就打算與樊昭說說這件事,正愁如何開口呢,沒想到樊昭倒先提起來了,這也省了她的力氣。
衛泱不敢說自己為人有多耿直,但絕對是個直脾氣。
她與樊昭一向都是有什麼就說什麼。
但眼下,衛泱卻覺得她不能了。
她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已經過了在樊昭眼中童言無忌的年紀。
與樊昭說話,她也得學著斟詞酌句了。
衛泱厭惡翟清。
不,只說厭惡太輕了。
經了昨日一事,她真恨不能親手殺了翟清。
若放在兩年之前,甚至一年前,她滿可以在樊昭跟前撒潑打滾說她不喜歡翟清,叫樊昭把翟清攆出宮去。
但眼下,她不能再使這一套,而樊昭也不會再吃她這一套。
她是要對付翟清,卻不能再硬來,只能智取。
衛泱雖是半路魂穿過來的,但十年的朝夕相處,衛泱早已把樊昭當是親娘。
衛泱真不願在親娘跟前耍弄心機。
但樊昭與她終究不是尋常的母女。
樊昭是當今的攝政太后,手握重權,是真正的無冕之王。
她是當朝長公主,是樊昭的親生女兒,但同時也是樊昭的臣子。
當親情與階級和權欲糾纏在一起,怎麼可能還保持單純。
衛泱已經清醒的意識到,她能靠在樊昭懷裡,肆無忌憚撒嬌的歲月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從今以後,或許就從此刻開始,樊昭已不再只是她的娘親,更是她的主上。
對樊昭,她亦要同旁人一樣,小心翼翼起來。
「母后,昨兒是女兒太衝動,叫翟琴師受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