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翟清問。
「這是藥啊,是可以祛疤撫痕的特效藥。」衛泱答。
長公主會有那麼好心,不僅將忘機琴送還給他,還特地給他送來祛疤藥,助他恢復容顏?
誰知這藥盒裡裝著的是復顏膏,還是毀顏膏。
送琴只是虛晃一槍,送藥才是長公主此番前來的真正目的嗎?
長公主以為他會乖乖的去用這盒不知摻了什麼東西的藥膏?
但可笑亦可悲的是,他別無選擇。
這兩日,他已經先後請了三位太醫院中德高望重的太醫來替他瞧過。
那三位太醫都對他臉上的傷無能為力。
留疤是必然的。
翟清知道,靈樞長公主醫術高明,要論對醫理藥理的精通,甚至在太醫院一眾太醫之上。
若靈樞長公主真有心幫他,一定能調配出助他祛疤復顏的藥膏。
可長公主哪會誠心幫他,只怕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了。
翟清盯著桌上那盒藥膏,半晌才開口向衛泱謝恩。
衛泱從未像厭惡翟清一樣去厭惡一個人。
多看這個人一眼,與之多說一句話,都叫衛泱覺得無比煎熬。
眼見該辦的事都辦妥了,衛泱一刻都不想在這兒多停留。
在違心的囑咐了翟清一聲保重之後,便起身離開了。
「長公主贈翟清的那盒藥?」趙興問。
「那的確是盒上好的祛疤復顏膏,是我命福來依照方子特地為半夏調配的,今早才配得。也是巧了,我這趟出門正好將它帶在身上,見翟清臉上也落了疤,便送他了。」
「恕奴才直言,翟清臉上留下道疤不是挺好,長公主又何必要幫他。」
衛泱莞爾,「你剛回來,又與翟清接觸不多,還不太了解這個人的脾氣。翟清是絕對不肯用我送他的藥膏的。」
這邊衛泱的話音才剛落,就聽遠處屋內傳出一聲脆響。
「砸了,砸的倒痛快。」衛泱說,臉上的笑意更濃,「我不是沒給他機會,我可是親自登門送了他一把利劍,允許他用那把利劍狠狠地來反擊我,是他自己主動捨棄這個機會的。趙興,你不覺得看著奸惡之人自掘墳墓,是件很有趣的事嗎?」
「自作孽,不可活。」趙興答,翟清敗局已定。
衛泱聞言,正預備再與趙興說什麼,忽然感覺有人在暗處看她。
趙興似乎也有所察覺。
「那個人……」
衛泱循著趙興的目光望去,正見男寵長憶獨自站在東偏殿的窗前。
不怪趙興見著長憶會覺得驚訝。
她每每見到長憶,也都會有些不知所措。
長憶與先帝本就長的有七八分像。
如今隨著年紀漸長,七八分又變成八九分了,甚至有十分像。
只怕親兄弟和親父子也沒這麼相像。
「那就是長憶。」衛泱與趙興說。
身在皇陵的時候,趙興就曾聽說,樊太后豢養了一位樣貌酷似先帝的男寵,卻一直都沒機會一窺此人的真容。
今日一見,真把他給嚇著了。
世上竟然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若非年紀不對,他只當先帝爺又活過來了。
長憶見衛泱正望著他,在隔著窗戶沖衛泱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之後,便轉身避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