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太犀利了。
衛泱作為聽者都覺得殘忍,寧棠這個說者究竟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忍痛將這句話問出了口?
衛泱痛心,無比的痛心。
「寧棠,我……」
真是不爭氣,她怎麼哭了,又哭了。
寧棠不言,一把將衛泱拉進了懷裡。
「是我不好,是我問了不該問的。小泱,你別哭。」
這種時候,本該由她來安撫寧棠的,誰知卻要寧棠反過來安慰她。
她果然還是太弱了吧。
「寧棠,對不起。」
「小泱,別離開我。」寧棠說著,將懷中的衛泱擁緊,「我不奢求後半生能與你朝夕相對。至少以後,在我想念你的時候,能叫我見見你,與你說說話。」
「嗯。」
……
衛泱回到福熙宮的時候,徐紫川也已經從衛渲那邊回來了。
這廂,衛泱剛進屋坐下,徐紫川就親自給衛泱端上來一杯姜棗茶,叫衛泱喝了暖暖身子。
見衛泱的眼圈明顯有些泛紅,便知她哭過。
徐紫川卻沒多問,在盯著衛泱將那杯姜棗茶喝淨之後,便催著衛泱泡個熱浴驅驅身上的寒氣,自個就回了偏屋去。
沐浴更衣完畢以後,衛泱立刻吩咐忍冬去把徐紫川請來。
她倒不是有什麼要緊事要與徐紫川說,就是覺著一刻見不到徐紫川,心裡就空落落的。
見徐紫川來了,衛泱立馬招呼徐紫川到她身邊坐。
徐紫川卻沒坐,而是拿起桌上的巾帕來到衛泱身邊,替衛泱擦起尚未乾透的頭髮。
「我自己來吧。」衛泱說。
「你累了。」
是啊,她是累了。
身上倒還是其次,心卻是累的不輕。
徐紫川低著頭,一縷一縷的為衛泱擦乾濕發,那份耐心連衛泱都自愧不如。
徐紫川果真是個很溫柔的人。
幸好有徐紫川在,有這個只要笑一笑就能將她治癒的人陪在她身邊。
「我姨母的臉色比上回見時要好多了,聽說這兩日也沒再吐血。我知道,我姨母的病是治不好了,但我總覺得我姨母不是短命之相。徐紫川你說,若就這樣精心養著,我姨母有沒有可能再活上三五年?」
「可以盡力一試。」徐紫川答。
「真的?」
「三五年不太容易,先把三五個月延長至半年,然後一年,慢慢來吧。」
「你說的對,這種事得慢慢來,急不得的。回頭,我會常去府上開導我姨母,心情愉悅舒暢了,也宜於養病。」
「你別光說別人,也該以身作則。」徐紫川說。
衛泱莞爾,「嗯,我保證以後遇事都儘量心平氣和的去解決。」
「說話算話。」
「自然算話。」
「還有。」
「什麼?」衛泱問。
「待明日中秋過後,得加緊調製新藥了。」徐紫川說,「你不覺得你近來發病有些頻繁嗎?」
她怎麼可能沒察覺這個問題。
儘管徐紫川的藥對她依舊有效,但藥效的持久力卻在漸漸縮短。
最近,她已經從一天一副藥,改成一天要服兩回藥了。
衛泱清楚,現有的這副藥對她的病失效只是遲早的問題。
若在這副藥對她徹底實效之前,調配不出新藥。
那麼,她就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