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小順所言,船上很可能還藏匿有刺客的餘黨,她若冒然外出,那不是在幫忙,而是添亂。
「好,我不去就是。小順,你代我給徐郎中和趙興捎句話,叫他倆一定萬事小心,你也要小心行事。」衛泱囑咐說。
「奴才明白,長公主一定將房門關嚴了,莫要隨便出來。」小順說完,沖衛泱一禮,便轉身匆匆走遠了。
小順一走,半夏就立馬將房門給關緊了。
插上門閂不夠,整個人還抵在門上擋著,眼中儘是不安。
「主子,要不奴婢去把忍冬叫來吧。忍冬能幹,懂些拳腳功夫,一旦有個什麼,還能護著主子您。」
「你忘了,忍冬暈船暈的厲害,眼下只怕是睡的昏天暗地,興許還沒察覺到船上進了刺客的事呢。即便忍冬醒著,把那樣虛弱的人找來護衛我,也是太強人所難了。」衛泱說著,上前拉過半夏的手,柔聲安撫道,「小順方才說的話,你也都聽到了。既然趙興他們已經發現船上進了刺客,就一定會加派人手來保護我。比起擔心自身的安危,我反而更擔心趙興他們,畢竟我在明敵在暗,但願不會再出什麼事吧。」
經衛泱這一番安撫,半夏比之前要稍稍冷靜了些,但仍是一臉的驚魂不定。
在挪了張椅子將門頂上以後,半夏才隨衛泱到桌邊站下。
「主子渴不渴,奴婢給您倒杯水。」半夏邊說邊捧起一旁的水壺,欲給衛泱添碗水來,卻一個不小心險些把手上的水壺砸了。
衛泱眼疾手快,接了一把,那壺才保住。
「半夏,別怕。」
「主子,奴婢不怕,奴婢就是恨自己無用,恨自己不如忍冬,遇上這種事的時候,奴婢總是沒本事周全主子。」
「傻丫頭,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衛泱望著半夏,溫然一笑。
當日在永春宮,若是沒有半夏的捨命相救,她或許已經死在庭泓手裡了。
如今哪還有命坐在南下江州的船上。
衛泱想,半夏之所以表現的如此惶恐不安,大概是受她的情緒影響吧。
她得冷靜,越是這種時候越該保持冷靜。
可知她有多不願看到半夏還有李姑姑他們,為她擔驚受怕的樣子。
但她冷靜不下來呀。
並非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恨。
一次大火還不夠,這回是想要沉船嗎?
那麼下回呢?
真是沒完沒了。
她選擇離開皇宮,前往江州,明明是為尋求安寧,但那些混帳東西,卻不給她安寧。
為什麼?憑什麼?
難道就因為她是太后樊昭的女兒?
誰願意做那個心狠手辣,連親女都能輕易捨棄之人的女兒。
誰又稀罕做這個長公主。
若可以,她只想做個普普通通的庶人。
就算日日都要為生計發愁,愁的也是自己,而不會連累那麼多無辜的人。
……
在燭台上的蠟燭即將燃盡的時候,屋門又被人叩響。
來者還是小順。
「徐郎中命奴才去他房裡取金創藥,說是放在一個琉璃瓶里,可奴才在徐郎中的藥箱裡找見三個琉璃瓶。奴才分辨不出究竟哪瓶是金創藥,只得斗膽來求長公主給看看。」小順說著,便將那三個琉璃瓶奉到了衛泱眼前。
鑑別金創藥而已,與衛泱來說是再輕而易舉不過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