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話?
衛泱微微有些惱火,不是衝著韓江,而是衝著其他人。
「有人在韓江面前胡說了什麼嗎?」
韓江聽出衛泱言語間的怒意,趕忙解釋說:「各位大哥大姐都待我很好很和氣,沒有人欺辱作踐我,是我自己覺得自己不配。我一個以偷盜為生的賤民,不配留在長公主這樣尊貴的人身邊,我只會讓長公主丟臉。」
原來韓江不是因為在她這兒受了委屈,心灰意冷才要走的。
衛泱那無比沉重的心情,到了這會兒才真正鬆快些。
「韓江,人貴自重,你無需太妄自菲薄。旁人都未輕視於你,你又何必自輕自賤?」衛泱望著韓江語重心長的說,那神情那口氣,不像是同輩之間在說話,更像祖母在教孫兒做人的道理。
韓江無言,一臉的慚愧。
「韓江,我不在意你曾是什麼人,我只關心你來日會變成怎樣的人。我是信你,看重你,才想要挽留你。我再問你一遍,你願意留下幫我嗎?」
「我願意!」這句回答,韓江幾乎沒猶豫就脫口而出。
衛泱莞爾,「你餓不餓?」
話題轉換的太快,韓江險些沒反應過來。
「有…有點兒。」
「去吧,去找你福來姐姐,叫她把飯給你熱熱。你記住,不告而別的事唯這一回,若下回再犯,我可不會再叫人給你留飯,只管讓你餓著睡。」
韓江聽了這話,只覺得鼻酸眼熱。
他好像,好像又有家了。
……
能順利的將韓江找回來,衛泱這顆焦躁的心總算能安放回去了。
衛泱想,倘若他們沒能找到韓江,她恐怕這輩子心裡都會覺得不安。
她原不是這樣患得患失的人。
究竟從何時起,她竟變的如此脆弱了。
衛泱回憶著。
她想,大概是從她得知當年她中毒一案的真相以後,她的世界就崩塌了。
眼下她的世界雖然已經重組,卻脆弱的不堪一擊。
她不願也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因為害怕,所以才想要盡其所能的挽留和保護身邊的人。
如此就不會再失去了吧?
……
考慮到韓江的身子,衛泱原本想多在湖州城停留一日。
可韓江卻生怕因他而耽誤了衛泱一行的行程,執意不肯答應。
衛泱不願給韓江增添多餘的心理負擔,又聽徐紫川說韓江的身子已無大礙。
於是,一行便按照原計劃,在第二日一早就啟程出發了。
在連續趕了半個多月的陸路以後,一行又迎來了水路。
這是衛泱南下之行要走的最後一段水路,也是此行的最後一段路程。
下船以後,就是他們此番的目的地——江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