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罰的本該是我才對,你這哪是幫我,分明是代我受罰呢。」
「咱們兩人,還要分你我嗎?」徐紫川問。
衛泱甜甜一笑,「你說不分就不分唄。」
衛泱鮮少用這種撒嬌的口氣與他說話。
徐紫川心頭一熱,雪掃的就更有勁頭了。
「徐紫川,我瞧你掃帚用的很熟練,從前冬天你也常常掃雪嗎?」
「過去隨師傅住在朱雀山時,從山居到山下那一段路上的雪,一向都是由我來掃。」
一聽這話,衛泱不免心疼,「那豈不是很累。」
「不算累。」徐紫川答,「我跟你說過吧,江州冬日裡很少下雪,即便偶爾降雪,雪勢也不大。趕著太陽出來,也就化了。我在江州生活的那十年,除了剛來江州那一年趕上了一場足以封山的大雪,就數今年這場雪最大了。」
見徐紫川言談間,神色有些悵然。衛泱想,徐紫川大概是惦記他遠在朱雀山的師傅了。
下這麼大的雪,卻沒有他這個徒弟陪伴在側,為師傅掃淨山上山下的路。
徐紫川一定很擔心獨居在山中的師傅。
衛泱自責,就算是徐紫川自己說他不回朱雀山陪師傅過年,她也該堅持叫徐紫川回去的。
蕭神醫獨自留在山中過年自是寂寞,而徐紫川雖有她陪著不覺寂寞,但心裡卻很不安。
「徐紫川,明年我一定放你回去陪師傅過年。」
徐紫川聞言,停下了手上的活。
他轉向衛泱,輕輕的摸了摸衛泱的頭,明明想說什麼,卻最終沒說什麼。
「你的手好涼,隔著頭髮都感覺到了。」衛泱抬手握住了徐紫川的手,「我幫你捂捂。」
而徐紫川卻反握住衛泱的手,「你的手比我的還涼呢。」說著,便將衛泱的手拉到了口邊,連呼了幾口熱氣。
月亮從厚厚的雲層後頭探出頭來。
皎皎月光映照在皚皚白雪之上,漫天滿地的晶瑩。
衛泱揚起頭,望著空中那輪圓月,不覺間竟有些走神。
「在想什麼?」徐紫川問。
「我在想,這個時辰我的皇兄皇弟們是不是也才守完歲,要各自回去安置,他們是不是也在看著天上這輪圓月,心裡惦念著我。」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衛泱,你與你的手足們總有再團聚的一天。」
衛泱點頭,又望向夜空中那輪孤獨的冷月。
……
在與衛瀾道過新年好以後,衛漓便預備回自己宮裡安置了。
天亮以後,他還要去給太后和皇上拜年,除此以外,還有其他許多雜七雜八的事要忙。
總之,這一整個正月,他都別想閒著。
「夜黑路滑,漓皇弟回去的路上一定仔細。」衛瀾親自將人送出來不止,還柔聲關懷了衛漓一句。
這種兄弟情深的場面,是衛漓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衛漓曉得,他瀾皇兄之所以會對他這般關照,趕在除夕之夜還邀他一同守歲,皆因他泱皇姐在離宮之前曾囑咐過他瀾皇兄,要他們兄弟倆一定要守望相助。
他瀾皇兄信守承諾,自他泱皇姐離宮以後,一直都對他關照有加。
但他與他瀾皇兄這相濡以沫般的日子,在不久之後就會結束了。
衛漓想著,心裡怪不好受的。
他也顧不得地上涼,便雙膝跪地,給衛瀾行了個大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