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留步。」
還沒等衛泱邁開腳步往回走,就被匆匆打屋裡追出來的燁華給喊住了。
衛泱聞聲回身,這…這人是燁華嗎?
眼前的少年身著一襲靛青色的長袍,一頭烏黑柔亮的長髮整整齊齊的束在腦後,形容雖有些憔悴,卻掩不住風采。
好一個清俊儒雅的翩翩少年。
與當日在宴席上冶艷又略帶頹氣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若不是徐紫川事先與她說此人是燁華,衛泱險些不敢認。
這樣的燁華真是半分都不像個面首。
「草民燁華,謝長公主救命之恩。」燁華拱手,深深的沖衛泱鞠了一躬。
燁華的身體在發抖,聲音也在發顫。
衛泱不解,燁華這是激動的還是怕的?
若是激動,她還能理解。
若是怕……她有那麼可怕嗎?
還別說,在燁華看來,她這個人應該還挺可怕的。
之前正是因她的冷漠,才害的燁華在那江知州手中受盡折磨,險些丟了一條性命。
「你不必謝我,是我考慮不周,才惹的王政那畜生遷怒於你,害你受了這麼多罪。我救你只能算是亡羊補牢,亦或是將功補過。你無需多思多慮,只管安心養傷就是。」
燁華聞言,依舊躬著身不敢抬頭,「全仰仗徐郎中照拂,草民的傷已經都好的差不離,就只剩手指上的傷麻煩些。」
「傷筋動骨一百天,將養身子的事最是急不得。」
「草…草民不願在貴府上多叨擾,想儘快回去。」
回去?回哪兒去?
衛泱疑惑,「你有能回去的地方嗎?」
燁華點頭,「草民很小就被賣到了象姑館,是由象姑館的鄒媽媽一手帶大的,若草民想回去,鄒媽媽念及舊情,應該會給草民一個棲身之所。」
原來燁華是打算要回象姑館去。
也是,燁華本就是個面首,不回象姑館又能回哪兒去呢。
但如今的燁華,已經不是從前的燁華了。
不僅添了一身無法完全去除的鞭痕和烙痕,還傷了手指無法再彈琴娛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燁華沒有破相。
或許憑藉這張俊逸非凡的臉,還是會有客人願意捧燁華的場。
但以色示人,終究無法長久。
青樓女子還能寄希望於恩客肯為其贖身,從良之後為人妾室,過上相對安穩且有保障的日子。
而象姑館的男面首們,在年老色衰以後,幾乎是沒有任何出路的。
她與燁華好歹也算是相識一場,一想到燁華回到象姑館以後註定潦倒的結局,衛泱就很不忍心。
「你想回象姑館嗎?」
燁華一怔,除了回象姑館以外,他還有別的出路嗎?
「草民只有那裡可回。」
「誰說的,你若是不願再做面首,想干正經行當,憑我之力,將你的戶籍從賤籍改為良籍也不是難事。你好好想想你都會什麼,若不做面首,來日又能以什麼謀生。」
他可以不做面首,可以改賤為良?
燁華心中狂喜。
可就如長公主問的,他不做面首,又能做什麼呢?
除了彈琴以外,他別無所長。
而如今他因傷了手,連琴都沒法再彈了。
燁華既急又羞,半晌才紅著臉與衛泱說:「草民慚愧,除了取悅於人,就再不懂得別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