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翟清也上車坐定以後,馬車便緩緩的駛離了長興伯府前的巷子。
「長興伯的病況如何了?今兒有跟伯爺說上話吧。」翟清和顏悅色的望著沈識珺問,那眼光溫柔到足以讓任何女人都溺死其中。
沈識珺不敢去看翟清的眼,只管低著頭應道:「祖父病情危重,一日中至多有一兩個時辰是醒著的,可即便是醒著也不認人,不說話。我回去的時機不巧,祖父一直都睡著呢。也是遺憾,沒能讓他看上我一眼。」
「別難過,下回一定能讓伯爺好好看看你。」
沈識珺搖頭,「短日之內,我是不預備再回府了。」
「怎麼,莫不是你那幾位叔叔嬸嬸又欺辱於你了?」
聞言,沈識珺沒立即應聲,在靜默了片刻之後,她才忍不住反問翟清一句,「翟琴師似乎對我的事很清楚?」
翟清大方點頭,「對要緊之人的事,我向來格外留心。」
要緊之人?她是翟清的要緊之人?
沈識珺心頭一陣劇烈的震顫,本就泛紅的臉頰這會兒更紅了。
她該給翟琴師一些回應吧?
那麼她該說什麼呢?
感謝翟琴師的厚愛,還是別的什麼?
「女伯的事,識珺心中可有決斷了?」
沈識珺回神,「翟琴師,我想做大夏有史以來第一個女伯。」
翟清淺淺一笑,「昨日問你,你還猶豫不決,今日怎麼就下定決心了?」
「我也說不清楚,我就是想,很想得到長興伯的爵位。但想是一碼事,成不成又是另一碼事了。」沈識珺說,眼中明顯夾雜著幾分沮喪和對未知的不安。
「識珺,我會幫你,幫你成為大夏史上第一個女伯爺。」
沈識珺曉得,翟清在樊太后面前說話很有用。
若翟清肯出手幫她,這天方夜譚一般的事沒準兒還真能成。
但沈識珺不解。
「翟琴師為何要這樣幫我?」
翟清溫然一笑,「我方才說過,識珺對我來說是很要緊的人,我想幫你,不遺餘力。」
沈識珺惶然,翟琴師該不會…該不會對她有意吧?
可翟琴師是太后的人,怎麼能對她……是她想多了?
但此刻翟清望著她的目光,與從前寧棠凝望著衛泱時的目光簡直如出一轍。
沈識珺覺得她有理由相信,翟琴師心悅於她。
「翟琴師,我心裡已經有人了。」
「我知道,你心裡的那個人是寧棠寧將軍。」
沈識珺一臉驚愕,「翟…翟琴師怎麼會知道?」
「當你在意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想去了解關於那個人的一切,這份心情識珺你可懂?」
她懂,她太懂了。
她愛慕寧棠,迫切甚至瘋狂的想去知道有關寧棠的一切。
那份心情她怎麼會不明白。
「翟琴師為何會對我……」
「我有個妹妹。」翟清說。
「妹妹?怎麼從未聽翟琴師提起過?」
「她已經死了。」翟清溫聲答,「她若還活著,應該與識珺你一般大。可知每每看見你,我就會想起我那早逝的妹妹,不覺間就會把你認作是她。」
原來翟琴師只是把她當作妹妹。
她本該覺得鬆口氣,可這打心底里源源不斷湧出來的失落感是怎麼回事?
沈識珺有些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