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說這事以後,衛渲立馬就殺到了景和宮當面質問樊昭。
他問樊昭,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事先與他商量一下,就私自頒下懿旨。
身為當今皇上,他竟然與眾臣一樣,在懿旨宣讀過後才得悉此事。
這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面對衛渲的憤怒,樊昭倒是表現的出奇從容,只道:「沈氏曾是泱兒的伴讀,是泱兒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哀家給沈氏體面,也就是給泱兒體面。皇上這當兄長的不是素來都與泱兒要好,趕上這種時候皇上不代泱兒向哀家謝恩也就罷了,竟然跑到哀家這兒來大吵大鬧,這是何道理?」
衛渲本就心中惱火,又聽樊昭竟然把衛泱也給扯了進來,心中的火氣更盛。
「朕不管太后究竟在打什麼主意,但只要事關泱兒,朕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理。太后想把這任性妄為,有違祖宗禮法的鍋推給泱兒來背?不可能!請太后立刻收回那道懿旨。」
衛渲是有些長進了。
或者說,只要事關衛泱,衛渲就出奇的敏感。
樊昭承認,她這回的確是存了誤導眾人的意思。
叫眾人以為她是因受衛泱之託,才會下那道由沈識珺來承襲長興伯爵位的懿旨。
她只是一個溺愛自己的女兒,並樂於完成女兒心愿的母親而已。
然而她的這些盤算,竟然被衛渲一眼就給看穿了。
若在除了衛泱的事以外,衛渲對其他事也能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那麼衛渲絕對會是一個好皇上。
面對衛渲,樊昭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些許危機感。
「皇上沒聽說過『君無戲言』四個字嗎?宣讀過的懿旨,就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見樊昭態度強硬,衛渲也不示弱。
「既然太后不肯迷途知返,那就別怪朕不給太后面子。朕這就回去下道聖旨,即刻廢除沈氏長興伯的爵位。」
「你敢!」樊昭惱了。
「朕為何不敢?」衛渲問,看起來倒比樊昭要冷靜。
樊昭冷眼瞪著衛渲,「皇上以為沒有哀家的允准,你的聖旨能出的了昭陽殿嗎?」
衛渲心裡清楚,樊昭這句並不是沒有根據的威脅。
事實如此,若無樊昭點頭,即便是他親手書寫,並蓋上龍印的聖旨,也無法從昭陽殿傳出去。
「太后是要軟禁朕,還是要弒君?」
「是皇上逼哀家這麼做的。」
衛渲不傻,他清楚在這種情形之下與樊昭硬碰硬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讓事情變的更糟。
於是只好暫退一步。
「太后能否給朕一個一定要由沈識珺來承襲長興伯爵位的理由,太后莫要說你這是為了泱兒,泱兒沒有求你這麼做,也絕對不會求你這麼做。」
「皇上要理由,哀家給你一個理由就是。」樊昭答,「沈氏一族長興伯的爵位是太祖皇帝欽封的,爵位已整整承襲了五代,且沈家代代都出忠良。哀家不忍長興伯的爵位在這一代斷絕,在沈氏一族無男丁可以承襲爵位的情況之下,只能由沈識珺這個沈氏一族嫡系正統的血脈來承襲爵位。」
「藉口,都是藉口。」衛渲毫不客氣的說,「倘若太后只是單純的擔心長興伯一脈後繼無人,大可下旨為沈識珺賜婚,為沈家選個不錯的上門女婿。待來日沈識珺誕下男丁,便由那個孩子來承襲長興伯的爵位即可,也好過由一個女人冒著大不韙來承襲爵位順利成章的多。睿智如太后,應該能想出不只一個比這更妥當的方法,而太后卻用了這最下策。說太后並非別有所圖誰能相信?太后口口聲聲怪朕誤會你,不肯聽你解釋。可太后你呢?你自始至終就沒打算與朕說實話。利用,欺騙,算計自己的親生兒女,太后你不配為人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