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睜開眼,緩了半晌才漸漸回過神來。
夢中她還在顛簸的馬車上,懷著極焦灼的心情趕向慶城。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她方才應該就是喊著這句夢話驚醒的。
而睜開眼以後她才發現,自己已經身在慶城的府中了。
衛泱記得她在睡著之前似乎正在與李姑姑說話。
不知怎的就忽然睡過去了,還睡到了這個時辰。
望著透過窗欞照進屋來的光已有些昏黃,應該已經日落時分。
如此算來,她這一睡竟睡了快兩個時辰,也不知孩子們……
孩子們呢!睡在她身邊的丫頭和念生呢?
衛泱偏頭,望著空空如也的身側,怔愣了片刻,便一個激靈彈坐起來。
「長公主醒了?」
這個聲音是……衛泱循聲望去,這才發覺李娥就守在軟榻邊坐著,「姑姑,兩個孩子呢?」
「長公主放心,在您睡著的時候,奴婢已經命人將偏屋騰出來,將兩個孩子挪去那邊安置了。」
原是挪去偏屋了,衛泱舒了口氣。
她只怪自己反應過度,有李姑姑周全,兩個孩子還能在府上丟了不成。
大概是她這陣子精神總是過於緊張,一慌起來腦子就有些不好使。
這樣可不行,她不能總是這樣急躁,她必須得冷靜。
衛泱想著,連做了幾回深呼吸,焦躁的情緒才得以漸漸平復。
「姑姑,兩個孩子情況如何?」
「回長公主,兩個孩子都已經醒了,在服過藥以後,也都多少吃了點兒飯。」
「男孩兒也醒了嗎?」
「醒了,不過精氣神兒卻不如稍大些的女孩兒。」
「能醒過來就是萬幸。姑姑不知,昨夜剛見到那孩子的時候,那孩子燒的有多厲害。幸虧有徐郎中在,否則依我的醫術,還不定能不能救醒這孩子呢。即便能救醒,只怕也沒這麼快。姑姑知道,小孩子是最忌發燒的,若未能及時退燒,很有可能會就此落下什麼病根。」
「長公主張口閉口都是旁人家的孩子,您也該好好心疼心疼您自個。奴婢聽說,長公主從宜安鎮到慶城,連著趕了兩天的夜路。如此折騰,您的身子不要了?」李娥一臉擔憂的說。
衛泱聞言,卻故作輕鬆的應道:「姑姑只怪我不珍惜自個的身子,趕夜路回來。可姑姑怎麼就不想想,我若身子不好,在經了那一番折騰之後,可還能安然的坐在這裡與你說話。多虧了徐郎中,這兩年間我的身子可比從前健壯了許多。只是乘馬車趕路而已,儘管累些,但事後好好睡一覺也就好了。」
「奴婢覺著姑娘家還是嬌貴些好,從前長公主就有些男孩子氣,如今一看活脫脫一個小子了。」
「小子?我要真能變成男人就好了。」衛泱笑道,「不過我這一身臭汗味還真像個不大愛乾淨的男人。姑姑,我想趕緊洗個澡,換身衣裳。」
「洗澡水都是現成的,可長公主,您不先吃點兒什麼墊墊肚子再沐浴更衣?」
衛泱擺手,「原先是覺著肚子餓的難受,不過這會兒已經餓過勁兒了,反而不覺得餓了。我眼下只嫌棄自己這身汗味,非得把自己洗的香噴噴的才行。」
見衛泱還有精神與她說笑,李娥放心了大半,連忙去替衛泱張羅沐浴的事。
……
衛泱覺得,這世上絕對沒有比泡個熱水澡更解乏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