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昨日,他收到一封當今天子衛渲親筆寫給他的密信,約他今日午後在昭陽殿秘密會面。
在讀完這封密信以後,寧棠心中猶豫,不知自己究竟該不該來赴這個約。
但最終,他還是按著約定的時辰來了。
寧棠記得,他上回見皇上還是正月的時候。
相比上回見時,皇上瘦了很多,氣色也不大好。
看來,皇上聖體欠安並不是傳言,而是事實。
寧棠走進大殿以後,除了濃重的藥味,還嗅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是血腥味沒錯。
作為身經百戰,曾在沙場上血戰過的人,他對這一類的味道尤為敏感。
昭陽殿內會有藥味並不奇怪,但有血腥味就很蹊蹺了。
這血腥味究竟從何而來?殿中瀰漫著的究竟是誰身上血的味道?
寧棠一邊與衛渲寒暄,一邊思索著,目光突然落到了衛渲的衣襟上。
儘管那一點很小,小到不及黃豆大,但寧棠還是能夠肯定,那是血跡。
皇上的衣襟上為何會占有血跡?寧棠困惑。
可見衛渲每說完一句話,幾乎都會咳嗽一兩聲以後,寧棠便心中瞭然了。
這血八成是皇上咳出的血。
寧棠曾隨衛泱學過一陣子醫術,自己也曾翻閱過不少醫書典籍。
他很清楚,無論是什麼病,只要是見了血,那這病就不輕。
皇上的身子不止欠安,應該是很不好。
那廂,衛渲還沒把話說完,人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寧棠見狀想上前,但顧及君臣之禮,又不敢冒然上前。
在勉強止住咳嗽以後,衛渲望向寧棠,頗為自嘲的說:「朕這副樣子把寧表弟給嚇著了吧。」
寧棠立馬沖衛渲拱手一禮,「皇上可得保重身體。」
衛渲點頭,「寧表弟放心,朕還能撐的住,至少在她回來以前朕還要撐下去。否則,朕死不瞑目。」
寧棠聽的出,皇上口中的她指的是衛泱。
寧棠曉得,皇上同衛泱這個妹妹一向要好,兩年不見,皇上是想念衛泱了。
哥哥想念許久不見的妹妹是人之常情,可那句「死不瞑目」又做何解釋。
難道皇上的病……
「朕有件事想要寧表弟出手相助。」
「但憑皇上吩咐。」
「寧表弟要想好了再回答,可知你幫朕就等於背叛了太后。」
背叛嗎?他並不這樣認為。
「皇上明鑑,臣與臣的父親一樣,都不願參涉黨爭,也從未參涉過黨爭。臣與臣的父親不是太后的人,也並非其他黨羽的人。」
「既然你們父子不是太后的人,那朕想你們成為朕的人。」
寧棠沒想到皇上竟然會如此直接的提出這種事,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得愣在當場。
衛渲見寧棠遲疑未答,又開口道:「那朕就換個說法,請你和令尊都成為朕的人,成為衛泱的人。」
寧棠不明白皇上究竟想要他去做什麼。
但有一點他心裡已經明了。
幫皇上就是幫衛泱。
「臣與家父願意成為皇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