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收,都多少日子了,你還不習慣?」衛泱說著,將忍冬拉到榻上坐下,「今兒一下午都沒見著你,你是去見高豈了?」
「是,高豈找奴…找我過去與我說了些事,是關於以後的事。」
衛泱聞言,不禁嘆道:「高豈這個人長了一張殺伐決斷的臉,卻生了一顆優柔寡斷的心。他今兒與你說的事,我老早之前就與他商議過了,沒想到他拖到現在才與你說。」
「主子。」忍冬停下了手上的活,「奴婢…我不想離開主子,想一輩子留在主子身邊伺候主子。」
「我明白你的心意。」衛泱也停下了手中的活,望著忍冬說,「我也知道高豈願意成全你這份心意。高豈對你啊,真的是尊重又遷就,是一心一意的。」
「我知道他對我好。」
「光知道不行,高豈那麼為你著想,你是不是也該反過來為他著想。忍冬,高豈留在江州,留在我這兒是沒有前程可言的,一輩子就只能是個長公主府的侍衛統領而已。在我看來,不,是在任何人看來,高豈都非池中之物,任他埋沒在我這兒,我於心不忍。再有一點,高豈是家中的嫡子又是長子,如無意外來日是要繼承家業的。老話說的好,父母在不遠遊,高豈曾隨寧棠鎮守北關五年,如今又在江州擔當了我兩年多的侍衛。這些年來,高豈與他雙親聚少離多,見一面都難,更莫說以兒子的身份為雙親盡孝了。高豈雖然嘴上不說,但不代表他心裡不思念自己的雙親和手足。忍冬,你難道忍心高豈為成全你盡忠的心意,而一輩子都不能為自己的雙親盡孝嗎?」
「主子,我…我之前沒有考慮到這些,我……」
衛泱溫然一笑,挽過忍冬的手,「忍冬,我想讓高豈八抬大轎將你抬進高府,想讓你過正常的相夫教子的安穩日子。忍冬,去過屬於你自己的人生吧,不必太牽掛我。」
忍冬不是個糊塗人,衛泱這一番話讓忍冬有所醒悟。
自古忠義兩難全,這話果然說的沒錯。
在衛泱一番苦口婆心的勸導之下,忍冬最終下定決心,願意隨高豈回京都去。
不過有一點,她不想馬上就離開江州。
她想留下陪衛泱再多住一段日子,至少要再隨衛泱回趟宜安鎮。
忍冬心裡有數,她這一走,此生恐怕再也沒機會遠遊至江州了。
她總要親自去向半夏他們道別。
而衛泱這邊很痛快的就答應了忍冬的請求。
……
經過不懈努力,江州這邊的事總算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衛泱便打算這幾日就搬回朱雀山去。
衛泱之前曾答應,此番會帶李姑姑一同去朱雀山住上一陣子,她自然不會食言。
李姑姑要去,眼下離了李姑姑不行的海月自然也要帶上。
聽說衛泱收拾收拾就要回朱雀山去了,小順和韓江自請隨行護送。
兩人嘴上說是為護送衛泱,實則是想跟去宜安鎮會會半夏、江堯這些舊友。
衛泱想,這數月來,大伙兒跟著她也都受累了。
眼下諸事平息,她理應給大伙兒放個假,叫大伙兒放鬆一下身心。
就讓小順和韓江隨她走趟宜安鎮,全當是給他倆發了一個旅遊福利。
其實,要論這陣子誰最辛苦,自然是趙興最辛苦。
衛泱便邀趙興與他們同去。
趙興卻道,大家都走了,府上誰來看護。這回他就不去湊熱鬧了,只安心留下來看家。若長公主真心疼他,回頭給他放個長假就好。
對趙興如此識大體又顧大局的決定,衛泱十分讚賞,並承諾趙興,回頭一定會給趙興放一個悠長的大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