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昭想,就算翟清真的違背誓言,對她起了二心,那也不是翟清的本意,定是沈識珺不知廉恥的一再勾引。
可即便沈識珺如何勾引,翟清也不該上鉤啊。
那沈識珺雖樣貌端麗,卻也算不上什麼難得一見的美人,不過是仗著自己年輕……對啊,年輕。
翟清難道是嫌她人老珠黃了?
的確,她今年已經四十有三,的確是不再年輕了。
而沈識珺二八年華,正是女子這一生中最好的光景。
這個年紀的姑娘,即便粉黛不施也是美的。
樊昭承認,她偶爾也會嫉妒身邊那些正值妙齡的宮女。
也曾想過,倘若她能年輕二十歲多好。
但她只是想想而已,那個念頭並不是很強烈。
她一直都相信翟清對她的情誼是真的,是超越年齡與身份的。
因此,她不懼衰老。
然而眼下,她卻不得不質疑這份她從前深信不疑的感情。
翟清真的會背叛她,背叛他們多年的情分嗎?
不能,翟清絕不能這樣對她!
這些年她是怎麼對翟清的?只要翟清開口,翟清要什麼,她就給什麼。
她甚至為了翟清,不去理會衛泱的訴求。
當年,衛泱用八百里加急從江州送來一封親筆信,信上白紙黑字的寫著請她賜死翟清。
樊昭心裡清楚,倘若她按著衛泱的意思殺了翟清,她就有可能挽回她愛女衛泱的心。
她們母女興許很快就會結束冷戰,不必再分隔兩地。
但那回,在衛泱與翟清之間,她選擇了翟清。
她都已經為翟清做到了這個份上,為翟清,她甚至不惜犧牲她與衛泱之間的母女情分。
翟清絕對不可以背叛她,絕對不可以!
……
待樊昭回到景和宮後,她發現沈識珺已經不在殿外侯著了。
她正預備命人去將沈識珺找來,就聽寢殿內傳出一陣琴聲。
會在她寢殿內彈琴的人就只有翟清一個。
翟清他來了。
樊昭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才走進她的寢殿。
一走進殿內,她就望見翟清正坐在琴桌前撫琴。
樊昭原是一身火氣,可在看到翟清以後,那身火氣竟然瞬間就消散了。
這個男人就是如此可怕,總讓你無法對他生起氣來。
「太后叫我好等。」翟清率先開了口,口氣如常,輕鬆自然。
倒是樊昭,一臉的彆扭,「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找太后理論的。」
理論?翟清竟然說是來找她理論的。
笑話!明明是她有事要質問翟清才對。
不過見翟清一副義正嚴辭的樣子,她倒是好奇翟清究竟想與她理論什麼。
樊昭望著翟清,頗為冷淡的說:「有什麼話,你說就是,哀家聽著。」
翟清不含糊,張口就問:「聽說昨夜太后曾去過我的永春宮。我想問太后的就是,為何太后人都已經到了夢寧閣外,卻不進去見我。又折回了景和宮,還召了長憶來侍駕?」
樊昭有些糊塗了,她弄不清翟清這樣問她究竟是惡人先告狀,還是真覺得冤枉。
「哀家昨夜沒有進夢寧閣的原因,你難道不清楚嗎?」
翟清搖頭,「還請太后明示。」
「哀家可是為了你好,哀家是怕哀家突然闖進去會壞了你與沈氏的興致。」樊昭咬牙切齒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