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姑姑覺著她真不該冒然將靈樞長公主引去見二長公主,可她又實在不敢悖逆靈樞長公主的意思。
既然帶靈樞長公主去是罪,不帶靈樞長公主去也是罪,她就只能硬著頭皮選擇前者。
無論兩位長公主之間的仇怨有多深,到底是住在一個皇宮裡的親姐妹,即便今日不見,日後也總有機會要相見的。
安姑姑想著,不由的加快了腳步。
話說……安姑姑又微微側頭,用餘光往身後掃了幾眼,與靈樞長公主同行的俊俏青年是誰?
要知道,內廷後宮可是不許男子隨便踏足的。
想必這位公子的身份一定很尊貴,且與長公主十分親近。
難道這位公子是先帝的皇子?
不能。
眼下先帝的四皇子正遠在同州,她可沒聽說那位四殿下最近要回來,這位公子的年紀雖然看起來與四殿下相仿,卻並不是四殿下。
那就是五殿下了?
也不對。
若她沒記錯,五殿下今年應該將將十三歲,而眼前這位公子卻是十八九歲的模樣,年紀與五殿下對不上。
既如此,這公子就只可能是靈樞長公主那位表兄安,安國公府的小世子寧棠了。
不,也不一定是寧棠。皇宮上下誰人不知,靈樞長公主早在多年以前就與一徐姓郎中過從親密。
宮人們私底下里都在議論,說那徐郎中的郎中身份只是掩飾,那位徐郎中實際上是靈樞長公主豢養的男寵。
今日與靈樞長公主同行的公子是夠俊俏的,生的比一般的姑娘都要眉清目秀。
看來,這位公子有很大可能就是那位徐郎中了。
真不愧是樊太后的女兒,安姑姑想,竟然小小年紀就學著自己母后豢養男寵。
安姑姑平日裡少有機會走出梅棠宮,宮裡的事她大都是聽每隔兩三日就來梅棠宮送一回補給的宮人們說的。
她知道眼下在這皇宮裡,太后排第一,皇上排第三。
至於誰排第二,自然是太后最寵愛的那個琴師翟清了。
安姑姑是這樣想的,歷代君王,有哪個不是後宮佳麗無數。
眼下,太后貴位攝政太后,把持朝政,雖無君王之名卻有君王之實。
憑太后的權勢,要學著其他君王設後宮也是正常。
而宮裡宮外之所以對太后和那翟琴師的事多有議論,是因為太后過於寵愛那個翟琴師了。
旁的事暫且不論,就說當年先帝的四皇子被發配去同州督理修邊牆的事,便是因為得罪了翟琴師落到的下場。
安姑姑只可憐先帝在世時,對太后那可是一往情深。
而在先帝駕崩以後,太后不為先帝守節也就罷了,竟然會為區區一個男寵苛待先帝的親兒子,這真是……太后應該早就不記得先帝對她的好了吧。
安姑姑想著,忍不住重重的嘆了口氣。
衛泱與徐紫川隨安姑姑走了好遠一段路,才隱約望見遠處有一排宮殿。
雖說是宮殿,但遠遠看上去,不過是並排著三間快被屋頂上的厚雪壓塌的矮屋而已。
這就是衛湘的住處?竟連她宮裡宮女住的地方都不如。
待走到近處以後,這屋子看起來就更破舊了,屋檐都是缺了角的,一看便是年久失修。
皇宮之中竟然還有如此破敗的地方,衛泱既驚訝又覺得心酸。
誰能想像到先帝的二公主竟然會過著這種日子,還一過就是十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