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衛泱按照約定,教衛湘認字寫字。
衛泱教的耐心,衛湘學的也很認真。
一個多時辰過去,衛泱和衛湘都覺著累了,兩人正預備稍稍歇會兒,喝杯茶吃塊糕點再繼續,就聽殿外通報聲響起,是樊太后來了。
衛泱沒想到樊昭會過來,她是知道此番她從江州回來以後,樊太后對她這個女兒一直都表現的很有耐心。
但人都是要臉的,也都是有尊嚴的,尤其是像樊太后這樣的人,應比常人更好面子。
衛泱原以為樊太后會怕在她這兒吃了閉門羹丟面子,不會再輕易踏足福熙宮。
不想,樊太后還是來了。
衛泱心裡略微有些鬱悶,她還是看不太透樊太后。
其實,樊昭也是猶豫了很久才決定要來福熙宮見衛泱一面。
對衛泱,她終究是心懷愧疚。
無論翟清的動機究竟是什麼,衛泱突然病發與翟清有脫不了的干係。
而她呢,不但沒有及時懲罰翟清,還在皇上欲懲處翟清,替衛泱出氣的時候,公然出面阻攔。
這些事衛泱怎麼可能沒聽說。
她想,衛泱如今一定恨死了她這個母后。
這世上沒有哪個做母親的願意被自己的親生孩子憎恨,她也是一樣。
樊昭發誓,她之所以要出面護著翟清,並不是因為她不知道衛泱委屈,不心疼衛泱。
而是因為她不想失去翟清。
倘若當日她沒有出面阻止衛渲的人對翟清用刑,她興許能博得衛泱對她的一絲好感,卻會永遠失去她心愛的男人。
她不需要過多的權衡,便作出了決定。
樊昭心裡有數,在這件事的處理上,她對衛泱有所虧欠。
但她終究是當今太后,是衛泱的親娘,她怎麼能向衛泱一個孩子卑躬屈膝的低頭認錯。
而她今日的確不是特地來向衛泱認錯的,她是想借著一點由頭來探探衛泱眼下對她的態度。
至於借著什麼由頭,那還真是個挑不出毛病的好由頭。
昨日,她剛得到的消息,說馮太昭儀病重。
聽說這件事以後,她丁點兒也不覺得意外,只因從去年入秋開始,馮太昭儀的身子就很不好,一月一小病,三月一大病,若人不是在宮裡精心養著,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念惜往日,馮太昭儀追隨她的時候,也曾為她出過力,她便命梁來喜去問馮太昭儀,問她有沒有什麼心愿。
馮太昭儀懇請她,讓自己與自己的女兒衛沁見上一面。
若馮太昭儀不提,樊昭險些忘了世上還有衛沁這號人物。
樊昭也才想起,三年多前,那衛沁因意圖謀害衛泱,被發配到距離京都城有百里遠的天慈庵思過。
倘若馮太昭儀不提衛沁,樊昭想,她興許一輩子都想不起還有這個人。
其實,在樊昭眼中,衛沁早就死了。
若不是因為衛沁身上流著先帝的血,三年前她就把衛沁給殺了。
樊昭心裡自然是不願放衛沁回宮的,但馮太昭儀臨終遺願似的請求讓她沒法無視。
樊昭思來想去,願意將衛沁接回宮來,與馮太昭儀見上一面。
可衛泱與衛沁之間是有殺身之仇,衛泱肯答應這件事嗎?
萬一衛泱心裡不願意,而她卻悖了衛泱的意這樣做了,那麼她與衛泱之間的疙瘩豈不是越系越緊?
她總要親口問問衛泱的意思才行。
這件事無疑成了她來見衛泱的最好藉口。
而這件事不但能成為她去見衛泱的藉口,興許還能幫她解決一個大問題。
馮太昭儀快死了,若衛沁因為「傷心太甚」也隨馮太昭儀而去,馮家那群背棄她暗中投靠成王的叛徒們,便失去了所有庇佑,她便可以毫無顧忌的讓那些叛徒全部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