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識珺被剃掉頭髮送去天慈庵關押的事,只有很少的人知道。
而翟清便是這少數人中的一個。
在聽說這件事以後,翟清表現的很平靜,仿佛被剃髮關押的只是與他毫不相干的一個人。
這並不是故作鎮定,事實上,翟清心裡的確毫無波瀾。
沈識珺是被剃了頭髮,還是剁了手腳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又不是因為沈識珺的頭髮還有手腳才與沈識珺走的近,他自始至終唯一看重的不過是沈識珺女伯的身份而已。
沈識珺可以死,但只要不身敗名裂的去死就好。
畢竟,他這勛貴的身份來之不易,他可不想他苦心孤詣好不容易才謀來的勛貴身份,轉眼間就變成了尷尬的罪臣之兄的身份。
其實,對於樊太后對沈識珺的處置,翟清可以說很滿意。
若要論起來,翟清覺得他或許是這世上最希望沈識珺去死的人。
但他真的不希望沈識珺立刻去死,因為他還沒有準備好。
再給他一些時間,等他有把握在沈識珺死去以後,自己能代沈識珺承襲長興伯爵位的時候,沈識珺就可以去死了。
所以在此之前,他不會讓太后殺沈識珺,更不會讓其他任何人動沈識珺,包括靈樞長公主。
等到他覺得時機成熟以後,他會第一時間派人去了結了那個丫頭,讓那個丫頭得到最終的,也是真正的解脫,就當是他給予沈識珺犧牲的回報。
翟清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
……
沈識珺前腳剛被送到天慈庵,衛沁後腳就被從天慈庵接回了宮。
算來衛沁離宮已經有三年多了,比衛泱離宮的時間還要長。
但當衛沁踏著晨光走進闊別已久的皇宮之後,她發現這宮裡的一切似乎都沒改變。
宮牆上的朱漆還是艷紅如血,殿上的金瓦比初升的朝陽還要耀眼。
長街上有宮人在灑掃,偶爾有一隊兩隊的宮人低頭躬身匆匆走過,一切都是那樣的平靜如常。
並未因為她這個長公主的離開或歸來發生哪怕一絲改變。
衛沁越發深刻的意識到,縱使她是先帝的女兒,是當朝長公主。
但在樊太后的宮裡,她也不過是一隻可有可無,隨時都可能被樊太后信手碾死的螻蟻。
衛沁幽幽的嘆了口氣,向著景和宮的方向走去。
她腳步沉重,好像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當她來到景和宮外的時候,她本就憔悴不堪的臉,變的越發沒了血色。
景和宮的人一早就知道三長公主衛沁今早會回宮,更知道三長公主一回宮必定會先來拜見太后。
見衛沁在景和宮門前站下,景和宮的守門宮人沒等她開口就上前一步先道:「太后有命,叫三長公主不必進去拜見,也不必去昭陽殿拜見。」
衛沁聽了這話,也不知該喜還是該悲。
天知道她有多不想見到樊太后,她懼怕樊太后,從小就害怕。
能不與樊太后打照面,真真叫她鬆了口氣。
但眼下的情況不是她不想見樊太后,而是樊太后根本就不屑見她。
衛沁心底猛地生出一股惡寒。
太后這是在向整個皇宮宣告,宣告自己有多麼鄙視她吧。
這不是暗示,是明示整個皇宮,甚至整個天下一同鄙視輕賤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