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姑娘家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說北關的風雪與個丫頭片子有何關係。
寧琛只是望著衛泱,口氣溫和的說:「只要想,便有實現的可能。」
衛泱聽了這話,心潮湧動。
她暗下決心,這一生她總要去趟北關,親眼看看那齊膝的大雪。
當然,她不會一個人去,徐紫川會陪在她身邊,陪她一起賞遍這世間或瑰麗壯闊,或精巧秀氣的美景。
衛泱正想著徐紫川,寧琛也想著徐紫川。
「紫川那孩子沒隨你一同來嗎?」寧琛問。
聽寧琛的口氣,再聽他對徐紫川的稱呼,便知寧琛很喜歡徐紫川這個晚輩。
「回姨丈,他今日有事在身,不得閒與我一道過來給姨丈請安。」
寧琛面露憾色,「這樣啊。」
「下回,等外甥下回來府上,一定把他帶來。姨丈知道,往後外甥我興許會常常往府上跑。」
寧琛沖衛泱淡淡一笑,「走,隨姨丈進去說話。」
衛泱點頭,便隨寧琛一道向安國公府內走去。
「姨丈,寧棠今日不在府上嗎?」衛泱問,覺得今日寧棠不該不在府上。
既然寧棠在府上,那麼寧棠為何沒隨她姨丈在府外迎她,這未免也太不符合寧棠的性子了。
而寧琛的回答讓衛泱無比意外,「那小子身子不適,有些風寒發熱。」
鐵打的寧棠竟然會著風寒,「姨丈,您不是與我說笑吧?寧棠的身子一向康健,印象中他幾乎沒有生過病,怎麼會突然染上風寒呢?」
「都是作的。」寧琛毫不客氣的講。
「作…作的?」衛泱更加不解。
「昨日,他在衙門裡辦差辦的好好的,也不知從哪裡得來的消息,說是城外的鹿鳴山上有人發現了一隻黑熊,他便把差事全都撂下,急匆匆的跑到了鹿鳴山上去。」
先不說寧棠為何會那麼在意一頭黑熊,只說這頭黑熊,「姨丈,熊一到了冬天就會冬眠,這大冬天的熊不冬眠,跑出來瞎晃什麼?」
寧琛笑笑,「棠兒那孩子要是有你一半的冷靜和聰明就好了。」
「所以,鹿鳴山上根本就沒有熊,寧棠白跑了一趟?」
「也不算白跑,他與景榮兩個在山上蹲守了大半天,統共抓了三隻野兔,五隻山雞回來。」
「景…景榮表兄也跟去了?」
「一對傻小子。」寧琛道,神情既無奈,卻又掩飾不住對這一對傻小子的疼惜,「明明平日裡都是極聰明穩重的孩子,怎麼會忽然犯這種傻。」
衛泱剛聽說這件事的時候,也覺得寧棠和樊景榮所為有些傻。
可當她想起一件往事以後,就不覺得寧棠和樊景榮傻了。
「寧棠大概是聽說姨丈年輕的時候,曾經獨自獵殺過三頭黑熊,心裡很是崇拜姨丈,所以也很想親手獵殺一隻黑熊來證明自己。我記得當年寧棠剛從北關回來的時候,有一回他跟我說了這麼一句話。他說他在北關那五年,獵殺了不少狼,但他卻不覺得那是值得炫耀的事,因為他還不曾獵殺過一頭熊。」
在聽了衛泱的解釋以後,寧琛才明白寧棠為何會對獵熊那般執著。
原來是因為他。
被兒子崇拜,並被兒子當作是想要去超越的目標,這是多麼令人驕傲和欣慰的事。
寧琛溫然一笑,「是個傻孩子,卻是個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