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難過還是因為,她到死也不知究竟是誰如此急不可耐的要殺她。
是太后,還是衛泱?
……
永春宮夢寧閣中,翟清正盤膝坐在琴案前為樊太后演奏他特意為樊太后生辰譜的新曲。
這首曲子,本是翟清準備在樊太后的壽宴上,當眾為樊太后演奏的。
但那日,他因太后的一句話,被無情的困在了永春宮中,連泰康宮都沒去成,更別說當眾彈奏這首曲子了。
翟清一邊彈奏這首曲子,一邊用一副情真意切的樣子望著坐在他身畔的樊太后。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心裡有多恨多不甘,多想毀掉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
琴曲才奏了將將一半,就見梁來喜一臉倉惶的闖進屋來。
樊昭正聽曲聽在興頭上,見梁來喜突然闖進來,自然十分不悅。
翟清卻恍若未見,依舊在繼續撫琴。
「何事?」
「回…回太后,靈樞長公主來了。」
一聽靈樞長公主,翟清在琴弦上撫動的手便立刻停了下來。
稀罕,真是稀罕,靈樞長公主竟然會趕在夜裡,趕在樊太后在的時候跑到他這裡來。
靈樞長公主究竟是來做什麼的?
翟清無比享受與衛泱過招,他巴不得衛泱是來尋他晦氣的。
但他心裡清楚,靈樞長公主今夜不是為他而來,而是來尋樊太后的。
翟清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能勞動靈樞長公主,頂著寒冷的夜風特地找來永春宮見太后?
翟清想著,不禁望向了身旁的樊太后。
見樊太后的面色明顯有些凝重,看來樊太后應該對靈樞長公主的來意心裡有數。
樊太后又做了什麼讓靈樞長公主不喜的事?翟清很是興奮,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靈樞長公主因為憤怒而蒼白的小臉。
「時辰已晚,讓她回去,有什麼話,等明日白天再說。」樊昭沖梁來喜道。
梁來喜得了吩咐,忙不迭的應下,就匆匆轉身出去了。
然而梁來喜心裡卻很沒底,他覺得憑他恐怕是無法攔住靈樞長公主。
事實證明,梁來喜的預感是不錯的。
梁來喜沒能攔住衛泱,衛泱不顧阻攔,一腳破開夢寧閣的門,就進到閣中。
樊昭雖然沒親眼看見衛泱破門而入,卻聽的出來,那門是被用腳踹開的。
而如今這世上,敢在她面前如此沒規沒矩的人,除了衛泱再沒第二個。
於是,當衛泱在她面前站定之時,樊昭便怒喝衛泱一聲「放肆」。
在受到樊昭的呵斥以後,衛泱面不改色,一臉的無畏。
翟清喜歡極了,同時又恨極了衛泱這幅模樣。
這種心情真是相當複雜,難以形容。
翟清望著衛泱,正預備沖衛泱行個禮,打聲招呼,誰知衛泱卻先沖他說:「你給本公主滾出去。」
衛泱說這句話時,語氣並不怎麼兇狠。
她的口氣很平靜,卻充滿了對她說話對象的蔑視。
但翟清卻一點兒都不覺得生氣,因為他早已習慣了衛泱對他這種態度。
他偏頭望向一旁的樊昭,見樊太后沖他點頭,翟清才應了衛泱的話乖乖出去了。
但翟清並未走遠,他就站在窗外。
這樣一齣好戲,他怎麼捨得錯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