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昭心裡雖然埋怨衛泱越來越沒規矩,卻沒想著要阻止衛泱。
樊昭是個明白人,她知道,要是她這回真的出面阻止衛泱,那丫頭生氣犟起來,說一輩有些誇張,但至少得有半年不肯見她,更不肯跟她說話。
逛燈會而已,若衛泱真那麼想去,讓衛泱去就是。
不過她可得多調集些人手,暗中保護衛泱。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有三年多,但樊昭每每想起當年衛泱南下江州的路上,曾多番遇刺的事,她還是心有餘悸。
儘管樊昭不信,有人敢在京都城內,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對衛泱不利,但為保萬全,她還是得調動儘可能多的人手,將衛泱護的周全。
……
上元節要去逛燈會的事,衛泱沒跟衛漓和衛霖他們提。
衛泱之所以有意瞞著他們,就是怕幾個小的想跟去卻不能跟去,會心癢難耐加極度鬱悶。
但她當晚會夜不歸宿的事卻瞞不過衛湘,於是衛泱便將她上元節那天的安排都告訴了衛湘。
衛泱都想好了,倘若衛湘也想去宮外的燈會上逛逛,那多帶衛湘一個也無妨。
衛湘自出生到如今,從沒踏出過皇宮一步。
宮外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她一無所知。
衛泱原本以為衛湘會對宮外的世界很好奇,迫切的想要跟她一同去看看。
然而衛湘的表現卻讓衛泱十分意外,或者說有些愕然。
衛湘竟然對宮外是什麼樣子一點兒都不好奇,眼中就連一點兒嚮往的神色都沒有。
聽說衛泱要出宮去看燈會,衛湘只一個勁兒的囑咐衛泱,叫衛泱小心保重。
衛泱沒忍住,便問了衛湘一句,皇姐不想隨我一道去嗎?
得此一問,衛湘起先顯得有些茫然,而後是驚恐,最後則是平靜,漠然的平靜。
衛湘的答案很簡單,不想。
衛泱望著衛湘,心情有些複雜。
她有些不明白,衛湘究竟是因為膽怯,不願去去接觸去了解她未知的東西,還是像那些被馴服的飛鳥一般,在籠子中關久了,自然而然的就失去了飛翔的欲望。
衛泱沒有往深里探究衛湘的心思,也沒試圖說服衛湘與她一道去逛燈會。
她只是望著衛湘,一臉認真的說:「若來日有機會,皇姐應該去宮外看看。」
……
冬天即將過去,眼看就將迎來一個極度動盪的春天,衛泱覺得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趕在這種時候忙裡偷閒,出去大玩特玩,衛泱心裡有種很強烈的負罪感。
對於能與大伙兒一同去上元燈會的事,衛泱起先很歡喜。
但如今過了最初的興奮勁兒以後,衛泱心裡最多的感覺還是珍惜。
她總有種預感,往後他們這些人再想像眼下這般聚在一起的機會不多了。
自打她生出這種預感以後,衛泱心裡就十分鬱悶。
旁人不知,她卻清楚,她的預感一向精準。
一向理性的衛泱也不免為此感性起來。
可知她有多希望,她與她心裡要緊的那些人的相聚,能是一場永不散場的宴席。
……
衛泱要出宮逛燈會,自然不能穿宮裝,做一副公主的打扮招搖過市。
她得換上尋常百姓的衣裳,微服出行。
作為在江州隱姓埋名,化身女郎中生活過兩年多的人,這事根本難不倒衛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