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正糾結著,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寧棠就把為傷者包紮固定斷肢所需要的木板和棉布找來了。
衛泱驚訝不已,「這都是哪兒來的?」
「就地取材。」寧棠一邊將棉布撕扯成能用的布條,一邊回答衛泱說,「好在咱們眼下是在燈會上,周圍有好些小攤,若是換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我也沒法子了。」
衛泱望著那些木板,感慨道:「難為攤主肯將自己支攤子用的傢伙借給你。」
「借?」寧棠抬眼望向衛泱,「小泱,這世道很現實,有錢才能使鬼推磨。」
衛泱聞言,微微一怔這才回味過來,原來這些木板和棉布,都是寧棠花錢買來的。
心情才稍稍好轉些的衛泱,又忍不住鬱悶起來。
衛泱想,她從前閒來無事的時候,偶爾會抱怨,抱怨世道艱難,人心冷漠。
但這僅僅只是她的抱怨而已,她心裡始終還是相信,這世上還是好人多的。
可是眼下……那麼多人圍在一旁,看熱鬧似的觀察著場間正發生的事。
在這些人的臉上,衛泱沒有看到焦急和同情,只看到滿滿的漠然,甚至還有人在幸災樂禍。
慶幸受傷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那些陌生人。
不幫忙救人也就算了,竟然還在那兒說風涼話!
人心何以冷漠至此?
衛泱想著,心中既難過,又有些後怕。
索性這事是讓他們給撞見了,否則今夜,有好幾個京都的百姓,恐怕就要死在他們家鄉最熱鬧繁華的大街上了。
情況緊急,衛泱無暇再胡思亂想,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以後,衛泱便與寧棠說:「咱們先為那個斷了腿的小哥固定傷處,在固定傷處的時候他一定會吃疼亂動,你幫我摁著點兒他。」
「不成,我可不能幫你摁著他。小泱,你知道我是習武之人,手勁兒大,他一掙扎,我一使勁兒再不小心按碎了他的肩骨,那救人不就成了害人嗎?」寧棠答。
別說,寧棠這還真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衛泱當然沒有親身領教過寧棠的手勁兒,卻聽說當年寧棠在北關的時候,曾徒手捏斷了一個羌國步兵的腕骨。
如此秀氣的手,竟有這等威力。
真是人不可貌相,手也不可貌相啊。
為傷者的安危考慮,衛泱決定不讓寧棠動手了,「我會交代那小哥的家屬幫忙摁住那小哥的。」
寧棠點頭,「那我幫你一起給那小哥包紮。」
「你懂得包紮?」
「小泱你忘了,三年前在康寧行宮的時候,你不是給我上過幾堂那個叫什麼救……急救課!你當時教我的那些東西,我統統都還記得。」
寧棠不提衛泱險些忘了這茬,她忙不迭的誇了寧棠一句,「厲害厲害。」
「我這哪叫厲害。」寧棠說著,轉頭望向身後不遠處,正獨自為重傷員包紮的徐紫川,「徐郎中那才是真厲害。」
「他是郎中,你是將軍,術業有專攻。」
「我偶爾會想,我要不是將軍而是個郎中就好了。」寧棠說完這句,沒等衛泱反應,就捧起木板和已經撕成布條的棉布,向傷員走去。
衛泱見狀,也趕忙小跑著追上去。
望著衛泱跑在前頭的,那嬌小又單薄的背影,寧棠心裡有些難過。
當年那樣年幼的衛泱,都能想到學醫自救,他怎麼就沒想到學醫去救衛泱呢。
倘若他當年沒有從武,而是去學醫,興許衛泱的病已經被他治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