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個比方,倘若孫芳儀能活到六十歲,那麼孫芳儀就還剩下三十三年的壽命。
而這三十三年中的每一天,孫芳儀都將在這靜安宮中度過。
倘若孫芳儀能得高壽,那麼孫芳儀就將在皇宮裡再度過四十年,甚至五十年的光陰。
被困在小小一間宮室之中,一困就是幾十年,縱使不會覺得孤獨,也總會覺得厭煩吧。
想到這兒,衛泱似乎能夠明白,為何歷朝歷代總會有不少太妃選擇自殺。
與這些可憐的女人而言,她們就是一群行屍走肉。
活著與她們而言是一種煎熬,只有死才是解脫。
「死是解脫」這四個字真的很殘忍,一個人究竟要多麼絕望,心裡才會生出這種念頭?
衛泱很是同情這些可憐的太妃們。
衛泱暗下決心,倘若在即將發生的那場變故中,她渲皇兄能夠取得最終的勝利。
她一定要求她渲皇兄開恩,放這些可憐的太妃們返家,與自己的親人們團聚。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她今日前來靜安宮的目的,是探望衛沁的。
衛泱還記得上回她來靜安宮見衛沁的時候,衛沁的兩個貼身宮女瞧她的目光充滿了防備和怯意。
好像她是要來把衛沁給生吞活剝了似的。
而這回不同,那兩個宮女見她來了,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似的,儘管眼中仍有怯意,但態度卻極其的恭敬殷勤。
衛泱在兩個宮女的接引下,進了屋,來到了衛沁的床前。
這會兒衛沁正睡著,雙眼緊閉,很乖很安靜。
衛泱覺得,睡著的衛沁要比醒著的衛沁可愛多了。
衛泱想著,抬手摸了摸衛沁的額頭,就如徐紫川在太醫院醫案上看到的,衛沁燒的還真有些厲害。
衛泱鬱悶,但更生氣,她沒好氣的盯著那兩個宮女質問道:「屋裡這樣冷,人不著涼患上風寒才怪呢,你們倆是怎麼伺候三長公主的?」
聞言,兩個宮女都委屈的不行,連忙與衛泱解釋說,說她們也想讓三長公主能保保暖暖的不受凍,奈何尚宮局分下來的炭根本就不夠用。
她們知道三長公主身子不好,萬萬不可受凍著涼,便一日往尚宮局跑三趟,想多求些炭來。
尚宮局的人卻總搪塞她們,說沒有多餘的炭分給三長公主用。
後來,尚宮局的人實在受不了她倆的軟磨硬泡,才給了她們一簍子黑炭。
可那黑炭一點上就會起好大的煙,根本就不能在屋裡點。
她們生怕會熏著三長公主,無論如何也不敢使那個取暖。
沒有炭火使,屋裡連點兒熱呼氣兒都沒有,冷的跟冰窖似的,三長公主的確是給生生凍病的。
在聽了兩個宮女的解釋以後,衛泱義憤填膺。
她就知道樊太后對衛沁還是沒安好心,樊太后這是打著熏不死你,也凍死你的念頭有意針對衛沁的。
衛泱盯著床前炭盆中正燒的很旺的銀炭問:「這炭盆里的炭火是怎麼回事?不是說沒有銀炭了嗎?」
聞言,其中一個宮女立馬應道:「回長公主,這炭是在您過來之前,尚宮局才派人送來的。炭一送來,奴婢就趕緊給點上了。」
她過來之前才送來的?
衛泱冷著臉,樊太后這是唱的哪一出?是得知她正往靜安宮來,怕她看到衛沁的慘狀以後會去景和宮找麻煩,故意用這炭來賭她嘴的?
樊太后也會怕?怕她去找麻煩?
真是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