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走後,一直站在案後一言不發,一動不動的翟清方才走上前,來到樊太后身邊。
「太后放心,往後我來內書房時,會避著點兒長公主的。」翟清說。
而樊太后聞言,卻沒有應聲,一臉的若有所思。
翟清見狀,心中難免緊張,生怕樊太后會與他說,讓他往後都不要再踏進這內書房了。
天知道他究竟費了多少心機,才能享受這份特權,倘若就因為衛泱這一鬧就失去了……他不甘心!
翟清尋思著,正預備再說什麼,樊太后忽然發了話,「你今兒就先回去吧。」
翟清有些糊塗,太后此言何意?他往後究竟還能不能再進內書房?
翟清很想問問清楚,可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問出口。
太后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啊,是被靈樞長公主鬧的心生挫敗嗎?
太后真的是老了吧,竟這樣經不起打擊。
翟清尋思著,一個字也沒再與樊昭多說,就轉身出了內書房。
翟清想,他這回似乎是又輸給了靈樞長公主。
儘管方才在內書房裡,他被靈樞長公主威脅警告外加一通羞辱,但他心裡並不覺得生氣。
至於為什麼不氣,翟清自己也說不好,興許是因為他早已習慣了被衛泱如此對待,也興許是因為他潛意識裡覺得無論衛泱做什麼,都無法從根本上威脅到他。
縱使這回真叫衛泱得逞,他往後不能再隨意踏進內書房又如何?
他總有辦法再回來的。
就是如此篤定,就是這般自信。
走出景和宮以後,翟清並未坐上侯在門外的攆轎。
難得今日春光明媚,還溫暖無風,不去走走逛逛,實在是有些辜負了這難得的好天氣。
於是,在步行回永春宮的路上,翟清特意繞遠去了一趟御花園,賞看新開的迎春花。
當翟清一飽眼福,回到永春宮時,老遠就發現永春宮外停了一架攆轎,待他走上前,想要看看攆轎上究竟坐著誰的時候,那攆轎已經抬走了。
是誰來過永春宮嗎?
不能啊,在這後宮之中,除了靈樞長公主從不避嫌,敢到永春宮來以外,就再沒旁人敢私自過來了。
既不可能是來客,那便是那攆轎接了誰出去?
這永春宮裡,除了他以外,就只住了一個長憶,難道說……
翟清微微眯起眼,抬眼望向已經走出去有些距離的那架攆轎,他就說那架攆轎看上去有些眼熟。果然,那是景和宮的攆轎。
「公子,您回來了。」長春宮看門的太監小跑上前,殷勤的要將翟清往宮裡迎。
「太后命人接長憶去景和宮了?」翟清問,口氣平靜,眸色也很平靜,叫人很是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緒。
那看門的太監得此一問,慌忙應道:「回公子,方才景和宮是派來一架攆轎,將雲台居那位給接走了。」
還真是如此。
翟清原本以為方才在景和宮內書房,樊太后讓他走是因為心煩,想要一個人冷靜冷靜。
這會兒他才看明白,原來太后那麼急著讓他走,只是想要支走他,找長憶去相會。
翟清回憶了一下,似乎每回與靈樞長公主起過爭執以後,太后都會瘋狂的思念先帝。
在那之後,樊太后就會派人將與先帝長的很像的長憶接去相見。
翟清冷笑,太后對先帝還真是情真意切啊。
不,才不是。
倘若樊太后真的那樣愛先帝,太后怎麼忍心一再的對她與先帝的孩子狠下毒手。
對先帝,樊太后是問心有愧的。
她知道先帝的在天之靈是絕不會原諒她的所作所為,才要從一個長的像先帝的替代者身上尋找慰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