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要送去城外的荒山上焚燒掩埋。
沒等衛泱說什麼,寧棠就立刻做出了安排。
他帶著衛泱一路來到靖華門,命人立刻挑選四匹快馬來套車。
馬跑的再快,身後拉著一輛車也是累贅。
「寧棠,我不乘馬車,你還帶我騎馬。」
望著衛泱憔悴無力的樣子,寧棠心中很是遲疑。
但在衛泱的堅持之下,寧棠只能妥協。
他喚來烏行,小心的將衛泱扶上馬背。
靖華門的守衛無一敢攔衛泱的去路,只能目送這位在他們看來很是兇悍的長公主,帶著她那一眾忠誠的親衛馳馬絕塵而去。
衛泱一行快馬加鞭的來到了京都城西的城門。
城西這邊似乎已經聽說了之前城東門那邊的遭遇,見衛泱帶著一眾親衛要出城,城門的看守們問也不敢多問一句,便打開城門放行。
衛泱一行一路向西狂奔,在疾馳了一段路之後,衛泱隱約望見不遠處的一座矮山上正冒著煙氣,仔細看還隱約有火光。
隨風飄來的是一股極難聞的氣味。
對這個氣味,衛泱十分熟悉。
這是焚燒屍體的氣味。
衛泱還清楚的記得,去年她在瀝州救災的時候。
因為每天死去的人太多,而天氣又太熱,大伙兒根本來不及將屍體好好安葬,屍體就開始急速腐爛。
迫於無奈,他們只能選擇將那些患疫病而死的災民屍體集中燒掉。
衛泱死也忘不掉那焚燒屍體所散發出來的氣味。
而那個氣味與此刻她聞到的氣味一模一樣。
看來他們是找對地方了。
驀地,寧棠忽然感覺手背一熱。
他低頭看去,才見坐在他身前的衛泱正在哭。
大滴大滴的淚水順著衛泱的臉頰淌落,時不時的砸在寧棠的手背上,也狠狠的砸進了寧棠的心裡。
「小泱……」
「寧棠,快,他們正在燒紫川。」
寧棠雙目通紅,他雙腿猛夾馬腹,載著衛泱向不遠處的矮山疾馳而去。
馬在低矮的荒山前停穩,衛泱在寧棠的攙扶下翻下馬背。
衛泱落地以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向山上跑,而是扶著一旁的樹劇烈的乾嘔起來。
衛泱也不知她這是因為馬背上太顛簸,還是因為那焚屍的氣味太難聞才會如此。
她只覺得她的五臟六腑都快被自己生生吐出來了。
寧棠站在一旁,滿臉擔憂的輕輕替衛泱拍著背。
「小泱,你等等,我給你找點兒水來。」
衛泱一把抓住寧棠,「寧棠,我已經沒力氣了,你…你快去替我阻止他們,讓山上的人停止焚燒屍體。」
「要去一起去。」寧棠說著,就將衛泱背上身,帶領一眾親衛,護著衛泱向山上走去。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趕路,再加上回宮以後那一番折騰,此刻,寧棠的體力消耗也到達了極限。
在往山上走的路上,寧棠幾次險些因體力不支而摔倒。
但他無論如何都不肯將衛泱從背上放下來。
他再累再苦也不要緊,他就是見不得衛泱有哪怕一點兒不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