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他已經不畏懼死亡,卻怕不知道自己何時會死,又會以什麼方式去死。
今夜衛泱來見他,大概是他唯一的機會,唯一能為自己求個痛快死法的機會,他必須要把握。
衛泱聽了慎王的話,也沒對慎王客氣,「我一定會殺了你,卻不是現在殺你。我方才說過,我要將當年的投毒謀反案徹底查清,向你證明樊太后並非此案的始作俑者。我要讓你承認你敗的應該,我要讓你認錯,讓你明白你過去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我不必你向我證明什麼,我只求你給我個痛快,讓一切快些結束。」慎王說著,目光落到了他手腳上的鐵鏈上。
如今的他,哪還像是一位親王,分明連個人都不像。
他不願被像畜生一樣關在這裡,受盡屈辱不知何時是個頭。
他只求能速死。
「你害死了紫川,害死了貴妃和衛霖,你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人還想痛痛快快的死去?衛淵你會死,你會被碎屍萬段!」
「既然你那麼恨我,何不來親手殺了我?你知道,徐紫川就是楚湉這件事,是我親口向樊氏那賤人告的密,我就是想要樊氏那賤人在得悉徐紫川的真實身份以後,把他給殺了。不想那徐紫川卻先死在我命人放的大火中。不過,就算他沒有死於那場大火,事後樊氏那賤人也饒不了他。徐紫川無論如何都是會死的,是我斷了他所有的活路。衛泱,是我設計殺了你的摯愛,你心裡一定無比的恨我。你來呀,殺了我呀,為你的摯愛報仇呀!」慎王有意刺激衛泱,就是想讓衛泱在暴怒之下出手殺了他。
衛泱被慎王激怒了,倘若此刻她手上握有利器,她一定會果斷衝上前,先割了慎王的舌頭。
慎王看的出衛泱很生氣,可為何這小丫頭卻遲遲沒有對他動手。
衛泱即便還沒下定決心要親手殺了他,也總該衝上來打他幾個耳光,或者踢他幾腳出氣。
這小丫頭比他想像中的要沉穩隱忍的多。
不愧是樊氏那賤人的女兒,與那賤人真是出奇的像,都是極難多付的對手。
「用你頭上的髮簪狠狠插進我的脖子,你就能為你的摯愛報仇了。」慎王又對衛泱說。
極度惱怒的衛泱,下意識的抬手撫上了自己發上的簪子。
而就在她的指尖觸到那髮簪的一瞬,她原本躁動的心緒瞬間得以平復。
這支鳳頭木簪是她及笄那年徐紫川親自雕來送她的,是她的寶貝。
她怎麼能用這枚簪子來殺人,還是殺紫川在世時,那樣珍視並竭盡全力要保全的慎王。
衛泱想著,將撫在簪子上的手緩緩收回,「我怕你的血會髒了這支簪子。」
「說到底你還是怯懦膽小,你不敢親手殺了我。你與你的兄長衛渲一樣,都是庸人都是懦夫!」慎王沒打算放棄,仍繼續刺激衛泱。
「就算我渲皇兄真如你所說的一樣是庸人是懦夫又怎樣,至少他是個寬厚仁德的君子。我覺得我湘皇姐也真是可憐,那麼溫柔善良的她,怎麼會有你這種喪心病狂的狠毒兄長。」
從衛泱口中聽到衛湘的名字時,慎王明顯一怔。
「你們要怎麼處置她?難不成要玩株連那一套,殺了她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