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宮。」寧棠說著,便要將跌坐在地的衛泱抱起。
衛泱搖頭,「我自己能走。」
見衛泱堅持,寧棠只好小心翼翼的將衛泱扶起,攙扶著衛泱慢慢向地牢外走去。
見靈樞長公主打監室內出來了,刑部尚書吳晏清趕忙迎上前去。
他沖衛泱躬身一禮,等待著衛泱的吩咐。
「好好看著慎王,別讓他死了。」
不是立刻賜死慎王,而是讓慎王好好活著?
吳尚書遲疑,只當自己是聽錯了。
可當他抬起頭來,想再向衛泱確認一遍時,衛泱已經扶著寧棠的手走遠。
吳尚書想追上前,卻又不敢追上前,不為別的,只為此刻衛泱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場十分駭人。
眼前的衛泱活像是樊太后的翻版,讓人打心底里覺得畏懼。
吳尚書猶豫再三,最終也沒勇氣追上去,他偏頭問一旁的幾個獄卒,「長公主方才是說,別叫慎王死了?」
獄卒們紛紛點頭,表示長公主的確是這麼說的。
在肯定他方才確實沒聽錯以後,吳尚書沉吟了片刻才嘆道:「君心難測啊。」
其實,不獨吳尚書,獄卒們心中也有很多不解,讓他們不解的並非靈樞長公主沒有代太后傳令,要了慎王的命,而是不解慎王為何要謀反。
當個王爺不好嗎?活著不好嗎?何必要放著大好的日子不過謀朝篡位呢?
同樣的,他們也有些不明白衛泱。
好好當個千尊萬貴的長公主不好嗎,為何非要摻和進前朝的事中。
他們並不知衛泱是最怕麻煩,最愛自由的人,衛泱如今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身不由己而已。
……
當衛泱與寧棠從刑部衙門裡走出來的時候,夜色已深。
如今已是初夏,夏日的夜空本該是星河璀璨與明月爭輝。
但今晚的夜空卻是無星無月,黑漆漆的一片,恍若一個巨大的無底洞。
而正仰頭望天的人,都好像身陷於深淵之中,滿心都是看不清前路的迷惘與彷徨。
衛泱站在車旁,仰頭望了好久的天,才在寧棠的攙扶下登上了馬車。
就在馬車快要行駛到皇宮的時候,衛泱忽然朗聲吩咐馬車停下。
寧棠趕忙從馬車前方,調轉馬頭來到馬車窗旁,詢問衛泱有何指示。
「寧棠,你回府去吧。」
「眼下這種情形,你覺得我能安心回府去嗎?」
「我會保重我自己的。」
「衛泱,讓我陪著你。就當我求你,讓我陪著你吧。」
衛泱了解寧棠,她從寧棠的眼中讀到了堅決和絕不妥協。
她明白,在這件事上她是無法說服寧棠的。
「欠你的情,我怕是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我不要你還,小泱你知道,我這個人一向都很大方。」
衛泱聽的出,寧棠是想說句俏皮話逗她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