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敗了,敗在她與賀蘭心腹中的孩子的確有血緣之親。
敗在這孩子的的確確該喊她一聲姑母。
她縱使再恨慎王,也無法否認慎王是她同父異母的兄長。
亦無法否認,賀蘭心肚子裡慎王的骨肉就是她的親侄兒。
就算她這個侄兒如今還沒長成人形,興許還沒有一粒花生米大。
但作為姑母,她沒有辦法放著自己的侄兒不管,任其自生自滅。
衛泱妥協了,她幽幽的嘆了口氣,對賀蘭心說:「我可以盡力保你平安的生下這個孩子,可賀蘭姑娘,你有沒有想過孩子生下來以後的事。慎王是因謀逆大罪被下了刑部大獄,要不了多久,慎王就會被賜死。太后和皇上都恨極了慎王,即便將慎王千刀萬剮尤覺得不夠。你覺得太后和皇上一旦得知世上存在著慎王的骨肉,這孩子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嗎?退一步說,縱使太后和皇上不知道這孩子的存在,你們母子能過上平靜的日子。但這孩子私生子的身份是沒法改變的,他會被人恥笑,被人輕視。如若你生的是個男孩,即便他再有才能,為了不暴露身份,他這一生都不能考取功名,不能入朝為官,只能隱姓埋名的平凡度日,毫無前程可言。若你腹中懷的是個女孩,待她來日到了嫁齡,也只能低嫁,甚至會淪為旁人的妾室。賀蘭姑娘,我說的這些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你在生下腹中的孩子以後,切實要面對的事。」
賀蘭心只一心想著如何將腹中的孩子平安生下來,完全沒有考慮過生下孩子以後的事。
衛泱方才那一席話,猶如當頭一棒,將她打醒,也將她打的很疼。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助感和挫敗感,洶湧的向她襲來。
除了將腹中的孩子生下來,予以他生命以外,作為母親,她還能給這個孩子什麼呢?
她甚至都沒有能力保護這孩子平安長大。
縱使天公見憐,能佑這孩子長大成人。
他朝失意之時,這孩子又會不會哭著埋怨她,當初為何要把自己生下來。
賀蘭心不知該如何回答衛泱的問題,想著她和孩子近乎無望的將來,賀蘭心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衛泱發誓,她沒想弄哭賀蘭心。
她只是想提出一些現實的問題,她想與賀蘭心一起探討一下,看這些看似無解的問題有沒有解決的可能。
或許,她這些問題問的太急太犀利了。
她該與賀蘭心慢慢說的。
「賀蘭姑娘,你的胎氣本就有些不穩,你不能這樣哭。」衛泱趕忙柔聲勸道。
賀蘭心聽了這話,雙手捂住自己的嘴,盡力的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半晌,賀蘭心終於勉強止住了淚,她鬆開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哽咽著與衛泱說:「長公主,民女的身孕尚不足五月,還未能感覺到胎動。但民女感覺的到,這孩子就在民女的肚子裡,一天比一天大,若要民女打掉這孩子,民女做不到。」
衛泱瞧賀蘭心傷心成這樣,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她趕緊掏了帕子,替賀蘭心擦淚,「是我的不是,不該與你說那種話。你肚子裡這位是我的親侄兒,你以為我還真忍心開一副紅花,把他送走不成。」
「長公主菩薩心腸,有長公主垂憐,是我們娘倆的福氣。」
「在你生下孩子以後,要如何安置養育這孩子的事,咱們回頭再慢慢商議。我說過,你的胎氣有些不穩,你不能再像方才那樣激動。」衛泱說著,將飯碗和筷子遞到了賀蘭心手上,「你得好好吃飯,待飯吃完以後,我會親手為你煎一副安胎藥。」
賀蘭心乖乖接過飯碗,依著衛泱的話又大口大口的吃起飯來。
「方才知道你孕中聞不得生薑味和魚味,你還有什麼聞不得的氣味,吃不得的東西儘管與我說。我會吩咐下去,絕不叫底下人犯了你的忌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