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會有辦法的。」衛泱應道。
寧棠顯然無法接受衛泱這個不置可否的回答,「小泱,你別騙我。」
「寧棠,我還有大仇要報,還肩負著將霄兒養育成人的責任,還有賀蘭姑娘和她腹中的孩子,也需要我來保全。還有這麼多事等著我去完成,我怎麼能讓自己死,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活下去。更何況,我也不想你為我的薄命而難過啊。」
聞言,寧棠靜默了片刻才應道:「小泱,眼下有那麼多人那麼多事讓你分神,你怎麼還有餘力去想自救的法子。小泱,這世上憎恨太后,恨不能除之而後快的人有很多,你可不可以放手,讓他們來。」
「不可以。」衛泱毫不猶豫的就將寧棠的提議給否決了,「若由旁人出面來對付樊太后,那便是以下犯上,便是等同謀反的大逆之罪。而若是由我出面來對付樊太后,那只能算是皇族內部的鬥爭與政權交替。前者必將在京都城,乃至整個大夏引起大亂,至於後者,興許也會引起混亂,但影響範圍無疑會小於前者。所以寧棠,扳倒樊太后我必須是主謀,許多事都一定要我親力親為才行。」
衛泱言之有理,寧棠無言以對。
他望著衛泱,不免心生敬佩,對目前的局勢,以及對來日局勢的變化與發展,衛泱看的比他透徹。
「寧棠,你答應我,不要為了我自作主張的去做任何事,事關天下興亡,百姓福祉,絕不要輕舉妄動。」
寧棠點頭,「你都把天下蒼生的安危搬出來了,我想不聽你的都不行。不過……」
「你說。」
「小泱,我希望你也能聽皇上的話,去江州吧。」
衛泱猶豫,「寧棠,你真的覺得我該去江州?」
「小泱,想要扳倒樊太后,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是要從長計議,慢慢的去部署策劃,而江州無疑是個適合休養生息,並暗中謀劃這些事的好地方。江州的水土養人,對你的病有好處,在那裡生活,對霄兒和賀蘭姑娘母子也是個很不錯的選擇。我知道你是個意志堅決的人,絕對不會因為日子過得閒適安逸就放鬆自己,放下仇恨。小泱,你就去江州吧。」
「寧棠,江州是好,可是江州……」
「可是江州已經沒有了徐兄,而回憶還在,回憶會扎心。」
原來她的心思早就被寧棠給看透了。
不錯,她之所以會那樣抗拒回江州,並不是因為江州不好,而是因為江州太好。
她不想在那樣美好的,充滿著她與紫川回憶的地方,獨嘗物是人非的悲涼。
人會不會傷心而死呢?
若是有這種死法,那麼失去紫川,獨自回到江州的她,一定會在雙腳踏上那片土地的瞬間就暴斃而亡。
「寧棠,你是最懂我的。」
「小泱,我想,若徐兄在天有靈,也會希望你回江州。」
衛泱聞言,低著頭靜默了許久才又抬起頭來,「寧棠,你累了一天,快些去沐浴更衣解解乏,我去不去江州的事容後再議。」
寧棠知道,他不可能很輕易的就說服衛泱遷去江州。
但他明白,暫時遷去江州是對衛泱最好的安排,即便這回勸不動,還有下回。
總之,他無論如何都要說服衛泱去江州。
「成了,你也別窩在這裡胡思亂想。去殿後看看花,看看草也好。」
「那我去小藥房把今兒要煎的藥抓好,等你沐浴更衣完為我煎制。」
寧棠起身,「那咱們待會兒小藥房門口見。」
衛泱點頭,在目送寧棠離開之後,自己也站起身來。
她今兒窩在殿內,窩在這張軟榻上想了一整天的事,腦袋都快生生想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