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棠,不要去。」衛泱對寧棠說,口氣平靜,但眼中卻閃爍著明顯的不甘之色,「縱使你押著那下毒的宮女去見太后又如何?是,咱們心裡都清楚,那宮女是受太后的指使,才會行下毒之舉,可那個宮女有膽量當面指正,是太后交代她這麼做的嗎?只怕咱們興師問罪不成,還反被扣一個血口噴人的罪名。咱們鬥不過太后,卻不是永遠都鬥不過。」
「那這回的事咱們就裝聾作啞,這麼忍了?」寧棠問,一臉的憤恨。
「不,我才不要忍。」衛泱答。
「小泱,你有對策?」
衛泱點頭,「寧棠,你我都了解太后,她是那種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性子。得知下毒謀害賀蘭姑娘不成,以太后的脾氣絕對還會有後續行動,而且很快就會展開。咱們就等著太后那邊再次出手,然後新帳舊帳一起算。」
寧棠對衛泱的話深以為然,「看來今夜福熙宮會很不太平。」
「是,我猜太后會派她座下身手最好的高手來刺殺賀蘭姑娘。」
「隨他什麼高手,都不會是我的對手。」寧棠信心十足的說。
衛泱生怕寧棠會輕敵,不免要提醒一句,「太后手下的鬼軍可都是精銳之中的精銳,深諳偷襲刺殺之道。咱們一定要小心應對。」
「鬼軍嗎?我還真想會會那些個讓人聞風喪膽的魑魅魍魎。」
「今夜太后若要派人對賀蘭姑娘動手,就一定會派鬼軍中的人。寧棠,你會如願以償的。」
寧棠點頭,「小泱你放心,有我在,福熙宮裡不會有任何人死在那鬼軍的刀下。」
「我當然放心。」衛泱沖寧棠淺淺一笑,眼中滿是歉意,「今夜又要讓你陪我一起熬夜了。」
「這都是小事。」寧棠沖衛泱擺擺手,又望向一旁的福來說,「抓住下毒宮女的事先別往外頭聲張,將人綁起來好生看管,千萬別讓她自盡。」
「奴婢明白,這就下去安排。」福來說完,沖衛泱和寧棠一禮,便匆匆去忙活了。
寧棠又坐回到衛泱身邊,與衛泱交代說:「待會兒喝了藥以後,你就趕緊把晚膳用了,然後便去躺著睡一會兒,免得咱們夜裡守株待兔的時候你再沒精神。」
「這種時候我哪裡睡的著,換做你呢,能睡的著嗎?」
寧棠搖頭,「小泱,其實……」
「你有話就直說,你我之間還有什麼顧忌?」
「小泱,那我就直說了。」寧棠望著衛泱,用頗為嚴肅的口氣說道,「你方才也說太后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性子,就算今夜咱們抓住了太后派來的刺客,押著這刺客和之前那個下毒的宮女去太后那兒討回了所謂公道,太后也絕不會就此打消要殺賀蘭姑娘的念頭,還很有可能因為已經與你撕破了臉,更毫無顧忌的派人加害賀蘭姑娘。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若太后總是不分場合與時間,沒完沒了的派人對賀蘭姑娘下手,咱們縱使擋的過十次百次,也無法保證萬無一失。人只有一條命,哪怕咱們有一次的疏忽,賀蘭姑娘就會沒命。」
「寧棠,我明白你的顧慮,在太后面前,絕大多數人就只有被動挨打的份兒,但我不是那大多數人中的一個。太后先派一個宮女在賀蘭姑娘的膳食中下毒,這是再一。今夜太后興許會派鬼軍來刺殺賀蘭姑娘,這是再二。而你所擔心的再三是不存在的,因為我絕不會讓再三發生。」
「小泱,你何以如此自信?」
「寧棠,我只盼著咱們預想中的再二一定要發生,一定要發生。」
衛泱根本就沒有從正面回答寧棠的問題,但寧棠卻沒再追問下去。
因為他在衛泱眼中看到了一團火,那是一團熊熊燃燒著的名為運籌帷幄的火焰。
寧棠篤定,衛泱這回一定不會輸給太后。
……
月黑風高,是很適合用來殺人的夜晚。
而衛泱和寧棠的確沒有空等,才剛過子時,就有人摸進了福熙宮。
此人穿著一身夜行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在潛進福熙宮以後,此人沒有半分遲疑,直接向正殿一側的西間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