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害怕。」衛瀾答,「突然撞破這種事,我心裡很怕很慌亂,因為太慌太害怕了,所以便錯過了將這件事說出來的時機。」
「說這種事還需要什麼時機?」衛泱眸色陰冷的望著衛瀾,「瀾皇兄,你捫心自問,你真的只是因為慌亂害怕才沒說的嗎?」
「也因為我嫉妒澈皇兄。」衛瀾應道,頹廢卻坦然。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好隱瞞的呢?
既然他已經決定要將這件壓在他心裡十多年的事說出來,那就坦坦蕩蕩,徹徹底底的都說清楚。
「泱皇妹,我嫉妒澈皇兄,嫉妒澈皇兄文武雙全,才能出眾,小小年紀便被封為太子,每日都能出入內書房隨父皇議事。我嫉妒澈皇兄性情溫和爽朗,不單父皇和母后很寵愛澈皇兄,所有的兄弟姊妹也都最喜歡澈皇兄,就連宮人們都極為敬重澈皇兄。從來,我就從來沒有聽任何人說過澈皇兄一個不字。澈皇兄那樣出色,耀眼的就像正午的太陽,在他的光芒之下,我顯得那樣平庸,甚至有些不堪。我嫉妒澈皇兄,無比的嫉妒他。」
「所以你就對澈皇兄見死不救,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奸人害死?」衛泱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盯視著衛瀾,她是真沒想到,她一向溫厚且總是表現出一副與世無爭模樣的瀾皇兄,竟然是一個內心如此陰暗且心胸狹窄的人。
「泱皇妹,不是這樣的,我並沒有想要害死澈皇兄。我當時只是想讓澈皇兄從馬背上跌下來,丟一回臉而已。我沒想到馬會受驚發狂,將澈皇兄給…給踏死。」
「沒想到……」衛泱收回目光,不願再看衛瀾。
衛瀾收留紫川,並給予紫川以庇護,衛泱心裡真的很感激衛瀾。
可當年對衛澈,衛瀾真的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
倘若衛瀾將他看到的,有人對衛澈的馬鞍動手腳的事說出來,衛澈就不會墮馬而死。
衛澈不死,他們父皇也不會因為衛澈之死痛心疾首,後因憂思過甚,不過一年多就病逝了。
而在那之後,衛渲也不會接替衛澈,成為大夏史上最可悲的一位皇帝。
衛泱想,如果當年澈皇兄沒死,那麼一切都會不同吧。
可這世上並不存在如果,都是天意,都是註定。
「泱皇妹,我知道斷一條腿,還有臉上這道長疤,並不足以來贖我當年犯下的罪。我願意舍了我皇子的身份,舍了所有的榮華富貴。倘若事情平息以後,我還活著,我會前往皇陵,為澈皇兄守陵到死。」
「為什麼要說出來?為什麼要把這種真相告訴我?」衛泱含淚問道。
衛瀾聞言,怔愣著不知該說什麼。
「這樣不堪的真相,瀾皇兄就該讓它永遠爛在你肚子裡。你把真相說出來,你心裡是舒服了,可我呢,你要我怎麼辦?瀾皇兄,你真是太自私太無情了!」
面對衛泱的指責,衛瀾慚愧極了,「泱皇妹,皇兄並不想傷你,讓你難受。都是皇兄的不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衛瀾說著,又沖衛泱叩了個頭。
衛泱望著衛瀾,許久她才幽幽的嘆了口氣。
「我多想恨瀾皇兄,把瀾皇兄當是死敵一樣的憎恨,但澈皇兄出事那年瀾皇兄你才八歲,你要我怎麼去恨八歲時的你。」
聽了衛泱這話,衛瀾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泱皇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倘若澈皇兄還在,你、渲皇兄,還有很多人都不會受這麼多苦。是我害死了澈皇兄,是我害了你們……」
見衛瀾聲淚俱下,好像隨時都會哭暈過去似的,衛泱心裡也很不好受。
衛澈之死,衛瀾的確難辭其咎,但真正的罪魁禍首並不是衛瀾。
「瀾皇兄可知,當年是誰謀害了澈皇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