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送衛泱走進正殿以後,劉太嬪才收回目光。
「瀾皇兄斷了一條腿,容也毀的徹底,應是與帝位無緣了。」一旁的衛沁似是自語,也似是在與劉太嬪說話,「大夏的來日究竟會怎樣呢?」
「二長公主寬心,這些事很不必咱們這些女子費心。」
「太嬪該不會認為這些事與您全無關係吧?」衛沁一邊說一邊便往劉太嬪身邊挪了挪,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與劉太嬪說,「瀾皇兄眼見已經失去了繼任新君的資格,眼下唯有漓皇弟最適合繼承大統。倘若漓皇弟真的能順利繼位,成為大夏的新國君,那劉太嬪就搖身一變成太后了。」
劉太嬪心裡清楚,衛沁說的這些話並不是在取笑挖苦她與衛漓母子,而是在客觀的分析來日很有可能會發生的事。
身為人母,都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
但劉太嬪卻不希望她的衛漓成為大夏的新君,成為人中真龍。
因她曉得,衛漓一旦繼承皇位,就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而她也一定會不得好死。
霸道如樊太后,絕不會允許卑賤的她成為聖母皇太后與自己並尊。
想到這兒,劉太嬪只覺得脊背發寒。
鋪天蓋地的恐懼感,無比洶湧的向她襲來,頃刻將她淹沒。
……
在沖衛渲的棺槨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以後,跪在蒲團上的衛泱幾乎已經累到虛脫。
同樣很累的衛霄乖巧的跪在衛泱身邊的另一個蒲團上,小人兒眼眶通紅,鼻尖也通紅,卻強忍著愣是一滴眼淚都不肯掉。
衛泱想,霄兒如此大概是因為聽信了福來的話。
福來與霄兒說,最好不要在過世的人靈前哭泣,否則逝者總是徘徊不前,便無法得到真正的安息。
衛泱看的出來,衛霄是個極懂事孝順的孩子,只可惜霄兒已是父母雙亡的孤兒,即便這孩子再孝順,日後也無法承歡雙親膝下盡孝了。
這無疑是世間最無奈也是最遺憾的事之一。
「泱皇妹,我扶你起來。」衛瀾來到衛泱身邊,作勢要扶衛泱。
衛泱擺手,表示不想起身。
衛瀾見狀,只得收了手。
「太后來過嗎?」衛泱問衛瀾。
衛瀾忙答:「這昭陽殿裡的靈堂就是太后親自盯人布置的,太后在這裡整整忙了一夜,天將明的時候才離開。」
對於樊昭親自帶人為衛渲布置靈堂這件事,衛泱並未流露出太多的情緒,她又問衛瀾,「太后哭了嗎?」
「哭了。」
「親自為渲皇兄布置靈堂,又對著渲皇兄的遺體痛哭流涕,太后看起來是不是很像一個好母親?」
得此一問,衛瀾沒有冒然開口回答,而是選擇了沉默。
不錯,昨夜的太后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個愛子如命的好母親,但事實上太后並不是個好母親,甚至不能算是個好人。
衛瀾雖然不敢肯定,卻認為害死衛渲的那些慢性毒藥,八成與太后有關。
害死了自己的親生骨肉,又在死去的骨肉麵前痛哭,這未免太虛偽了。
這與貓哭耗子有什麼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