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棠腳步匆匆,驀地,他的目光卻忽然被花圃中的一抹紫色所吸引。
他立刻停下腳步,調轉方向,向那處花圃走去。
花圃中的這一抹紫色屬於幾株正盛放的桔梗。
寧棠對花本沒什麼研究,是從前衛泱告訴他這種花喚作桔梗花,他才識得。
其實,衛泱也並不似一般的姑娘喜歡花花草草。
衛泱之所以會識得桔梗,是因為桔梗花可以入藥。
那丫頭就是個醫痴,只要是有關醫藥的東西,她總是如數家珍。
不過,寧棠會被這一抹紫色吸引,並不只是因為這些花是桔梗花,還因為這抹紫叫他想起了他屋後的那片紫。
他屋後的那株梧桐樹已經花開極盛,就在這兩天,樹上的花恐怕就要盡數凋謝了。
昨日,衛泱好不容易去府上一趟,他竟然忘了帶衛泱去屋後看看那一樹的紫花。
寧棠覺得遺憾,想必衛泱想起來以後也會覺得很遺憾。
究竟要怎樣做才能彌補這個遺憾呢?
一把桔梗花可以嗎?
雖然一捧紫比不上那漫天的紫,但寧棠覺得,衛泱醒來以後看到這些桔梗花應該會高興。
但替代就是替代,一捧桔梗終究是無法與一樹的梧桐花相比。
他真的好想讓衛泱親眼去看看那一樹鈴鐺似的紫色小花。
可是今年,衛泱終究是要錯過那梧桐樹的花期了。
錯過了今年不要緊,只要不是永遠錯過就好。
寧棠想著,摘了一把桔梗,就匆匆向昭陽殿趕。
在行至昭陽殿偏殿的一處迴廊拐角時,寧棠猛然聽到身後有人在喊他。
他駐足回身,正見衛湘行色匆匆走上前來。
「二長公主。」寧棠沖衛湘恭敬一禮。
「寧將軍不必拘禮。」衛湘受寵若驚,實在沒想到在人後,寧棠也會對她這個身份尷尬的長公主這般恭敬有禮。
衛湘在心中贊到,寧將軍乃真君子也。
不過,衛湘並沒有太多心思去感慨寧棠的君子,「寧將軍,我聽說泱皇妹突然病中垂危,這事兒是真的嗎?」
寧棠了解衛泱,知依衛泱的心性,一定不願讓衛湘為她的事擔心。
「小泱她還好。」寧棠答。
「寧將軍莫要騙我,若泱皇妹不是真的不好,太后怎麼會大發雷霆,將太醫院內全部的太醫都嚴懲一番。求寧將軍告訴我,泱皇妹她究竟怎麼樣了。」衛湘說,眼中蓄淚,好像隨時都會哭起來。
「有徐郎中在,他一定會救小泱。」
「徐郎中是天下聞名的神醫,他一定能救活泱皇妹是不是?」衛湘問,眼中的水光更盛。
寧棠聞言,稍一猶豫,才點了點頭。
而就是寧棠這一瞬間的猶豫,讓心中才燃起希望之火的衛湘又再次陷入不安之中。
「寧將軍真沒騙我?」
寧棠很不擅長說謊,他沒有辦法再回答衛湘的任何問題,於是只能選擇沉默。
面對寧棠的沉默,衛湘有些不知所措。
在同樣靜默了一陣兒之後,衛湘才又對寧棠說:「寧將軍,我能去瞧瞧泱皇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