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太后從來都把打壓衛漓,當做是一件容易到不能再容易的小事。
因為在樊太后眼中,衛漓就是卑賤如螻蟻一般的存在,對衛漓的事多花心思,那豈不是太抬舉這個從賤婢肚子裡爬出的東西了。
樊太后是萬萬沒想到,她借打壓劉太嬪的娘家人,以打壓衛漓的事,竟然會橫生出這麼多枝節。
不就是死了個曾做過太監的庶民嗎?何以群情激奮至此。
她不是已經殺雞儆猴,把與此案相關的獄卒全部抹殺,以此來警示那些妄圖挑戰她權威的人,為什麼還有人膽敢這般挑釁於她。
還是用六月飛雪,大佛泣血淚這種爛俗可笑的手段。
但樊太后不得不承認,這些爛俗可笑的手段的確用的極妙。
如今,世人皆認定劉家老二是冤死的,那究竟是誰害的劉家老二冤死呢?
一時之間,矛頭全部都指向了她。
她成了司馬昭,她的心思已無所遁形。
劉家二哥的確是她命人陷害的,世人的猜測是對的,因此樊太后並不覺得冤枉。
但她很憤怒,極其憤怒。
偷雞不成蝕把米這種事不該發生在她的身上。
在將辦事不利的梁來喜和那鬼軍統領責難了一番之後,樊太后允許他倆戴罪立功,以最快的速度將在背後操縱此事,並鼓動百姓鬧事的人揪出來。
太后肯給他倆戴罪立功的機會,梁來喜與那鬼軍統領簡直感恩戴德。
兩人半分都不敢懈怠,動用了各自最強大的手段來搜尋那幕後主使。
只要是人犯下的案子,就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然而一番努力下來,兩邊卻都半點兒收穫都沒有。
樊太后憤怒,但除了憤怒以外心中還有一絲驚慌。
究竟是誰在暗中與她作對?此人究竟是何來頭?行事怎會這般縝密?
趙興和鬼軍聯手,竟然都對此人束手無策?
「查,繼續給哀家查下去,哀家一定要將此人抓出來碎屍萬段!」樊太后的憤怒中夾雜著明顯的不安,對未知的事物,饒是如樊太后一般的人物,心中也難免會生出恐懼感。
越恐懼就越憤怒,總要想法子給胸中這股怒火找個宣洩的地方。
樊太后真的很想殺了衛漓出氣,想她這回吃了這種大虧,都是因衛漓而起。
唯有衛漓的死才能稍稍抵消她胸中的怒火。
但可恨的是,她如今不方便對衛漓動手。
眼下世人皆認為她是為打壓衛漓,親手炮製了劉家老二冤死的慘案。
如今她與衛漓都是站在風口浪尖上的人,多少人在明里暗裡一直盯著他倆的一舉一動,尤其是衛漓。
倘若衛漓突然有個好歹,縱使人不是她害的,這筆帳也會被算在她頭上。
樊太后並不是怕誰,她自信就算她真的命人殺了衛漓,前朝也沒有誰敢跳出來向她興師問罪。
但她眼下真的不好動手殺衛漓。
任衛漓出身再微賤,但終究是皇子,皇子離奇身亡,總會引發一場波瀾。
而無論是大是小,她都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再起任何波瀾。
她要順利的登上那方寶座,她不允許有任何變數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