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你知道的有關那樁案子的一切,都詳細的說給我聽,我有的是耐心聽你說。」徐紫川對宋氏說,口氣依然無比冷漠。
宋氏點頭,「奴婢說,奴婢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訴小公子。」
「你起來說話吧。」衛泱對跪坐在地的宋氏說。
衛泱之所以提出叫宋氏起來說話,並不是因為她對這老婦心生同情,而是覺得這院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儘管這間農家院很偏僻,儘管正值農忙時節,這個時辰村民們大都在地里不在村里。
但他們要說的事,實在太過隱秘,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宋氏得了這話,沒有應著衛泱的話立刻起身,而是望向身前的徐紫川,全聽徐紫川的意思。
見徐紫川點頭,她才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小公子,諸位貴人,請隨奴婢進屋說話。」那宋氏說完,便躬著身走在前頭引路。
瞧她步履蹣跚的樣子,腿似乎真的有毛病。
若這宋氏只是一個尋常的農婦,身為醫者,衛泱和徐紫川一定會立刻為宋氏看診並醫治。
但宋氏並不是一個普通的農婦,她是當年冤殺徐紫川全族仇人的幫凶,衛泱和徐紫川恨不能用盡全部手段來折辱宋氏,又怎麼會對她起任何憐憫之心。
徐紫川的神情很漠然,衛泱的神情也很冷肅,寧棠和趙興也是一樣。
明明正值盛夏時節,明明天氣悶熱的厲害,但這間農家院中卻如凜冬時節一般,溢滿了徹骨的寒意。
衛泱一行隨宋氏進了屋,這是一間極為簡陋的農舍。
因為年久失修的緣故,屋頂有多處都已經透光。
衛泱望著屋頂上那些縫隙,望著那根明顯已經朽爛的房梁,真不知這樣一間危房,究竟是如何挺過近來那幾場曠日持久的大雨的。
窗外烏雲低垂,或許要不了多久便會降下一場大雨。
這間斷檐缺瓦,並且連房梁都朽爛的農舍,不會在這場大雨中垮塌嗎?
衛泱想著,目光又從屋頂移到了別處。
方才站在外間,衛泱就認為這樣破敗的房子,應該沒有人會住在裡頭。
眼下進來一瞧,也並沒在屋裡發現太濃的生活氣息。
屋裡地方不大,卻因為沒幾樣像樣的家具而顯得有些空蕩。
看著桌上那有兩處缺口的碗,再看碗中那個已經冷掉的半個窩頭。
衛泱想,這宋氏雖然苟且偷生了十幾年,但日子過的並不好,甚至可以說很清苦。
這應該算是她背主忘恩的報應吧。
但宋氏受的這十幾年苦,並不足以抵償她對忠勇侯一族犯下的罪孽。
她一定還會受到比這慘烈百倍的報應。
宋氏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出三張矮凳,其中一張還斷了條腿,已然是沒法坐了。
寧棠只道衛泱和徐紫川的身子還沒好全,叫衛泱和徐紫川坐著,他和趙興不累,站著就好。
衛泱與寧棠之間不需要矯情,也不需要客氣,寧棠叫她坐,她就大方的坐下了。
見衛泱和徐紫川都入了座,寧棠和趙興也上前站定,那宋氏便走到徐紫川跟前跪了下來。
見狀,徐紫川沒有攔,衛泱等人也沒有攔,任由宋氏跪著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