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親不認?這詞兒聽來好像是在說母皇。」衛泱說,口氣中不含絲毫譏諷挑釁的意思。
衛泱這話說的很認真,而正因為認真才更叫樊帝覺得憤怒。
樊帝的臉色明顯陰沉下來,她盯視著衛泱,眼中燃著駭人的怒火。
半晌,樊帝眼中的怒火漸熄,她看著衛泱,看起來有些疲憊的問:「在你心裡,朕就是那般不堪的人?」
在衛泱心中,樊帝並不是很不堪的人,因為在衛泱心裡,樊帝早就不是人了。
衛泱回望著樊帝,沒有說話。
沉默即意味著默認。
樊帝惱火,但更加悵然,甚至有些無措。
「泱兒,你說,究竟要朕怎麼對你,你才滿意?朕之所以提出要提拔那高豈,就是想藉此哄你高興,不想卻反而惹的你不高興了。朕真的是技窮了,你能不能告訴朕,究竟要朕為你做什麼,你才會高興?」
衛泱看著眼前的樊帝,覺得此人真是又可恨,又可憐。
把人傷的遍體鱗傷,氣息奄奄,然後再反過來對你噓寒問暖。
這種變態的好意,誰會樂意接受?
樊帝問她,究竟怎樣才能讓她高興,讓她與自己重修舊好。
衛泱的答案是不可能,就算是樊帝以死謝罪也絕不可能。
話不投機半句多,衛泱不想再與樊帝多說什麼,她知道若是與樊帝再糾纏下去,她們勢必又要再爭吵起來。
於是,衛泱便與樊帝一禮,「不擾了母皇清淨,女兒告退。」
而樊帝卻不肯讓衛泱走,她阻攔道:「把話說清楚了再走。」
見此情形,衛泱有些惱,也有些釋然,樊帝不是要她把話說清楚嗎?那她就把話說清楚就是。
「我要死去的那些人都回來,母皇可做的到?」
樊帝覺得衛泱這個要求,簡直就是無理取鬧,她黑著臉說:「人死不能復生的道理,連小孩子都懂。」
「或者,從今往後,母皇再也不要傷害我身邊的人。」
衛泱這句話,讓樊帝陷入了一段短暫的沉思中。
在醒過神來以後,樊帝忽然起身走上前來,將衛泱擁進了懷裡。
「母皇答應你,以後再也不對你身邊的人不利。泱兒,你就不要再恨母皇了。」
被樊帝擁在懷中的衛泱,並不覺得這個懷抱有多溫暖。
她反倒覺得有些冷。
「我還能再信您嗎?」
「母皇可以發誓。」
衛泱無言,她之所以不說話,是她壓根就不信樊帝發的誓。
之前,樊帝明明承諾她會放賀蘭心一條生路,但最終賀蘭心還是死在了樊帝的算計之下。
樊帝的諾言就是個笑話,她可以將之前的疑問句改為陳述句。
我不可能再信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