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垂下眼睛,平靜地打量著原本身量極高,卻被薄霧硬生生扼住,現在只能仰視他的蛇首神,神情有那麼一瞬間顯露出了極致的冷漠——既不帶有殺意,也不曾因自己的計劃成功而欣喜,只是純粹地注視,仿佛在看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
「人類……陰險……!」
神到底是神,哪怕是這裡原住民中最有能力的人合力設下的禁制,也無法徹底殺死祂。祂只是被困住,感受著已經許久不曾感受過的血肉的創傷,充滿恨意、咬牙切齒地看著釀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你這個卑劣的傢伙……!!」
罪魁禍首兼卑劣的傢伙,眨了下眼睛。
他的情緒一下子鮮活起來,微微彎下腰,恰好把位置控制在糹隹尼諾伸出手來仿佛能夠到,真正實施的時候卻始終差了一線距離的地方,拉長著尾音說道:「欸——這怎麼能叫陰險呢?這明明是很正常的戰術嘛。」
他的耳飾也是蛇的形狀,碧色的,折射的光明晃晃,幾乎要刺穿祂的眼睛,而黑髮少年似乎完全沒有發現,甚至無意般再次偏了下頭。
他用禮貌又溫和的語氣,繼續說道:「畢竟您是如此的強大,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我——我只是一介普通人類而已,還身受重傷實力大減,落在您手裡,恐怕要死得比前面那幾個族老還快。所以我使用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手段,應該也是可以被原諒的吧?」
糹隹尼諾大怒:「我原諒個屁!!!」
「看來您依舊十分有活力。」
宿星原笑眯眯的。
他直起腰。
雙眼卻在那一瞬間冷了下去。
「——這讓我很不安。」
早就搭在身側的右手剎那間拔刀出鞘,那振灰色的長刀不反射任何的光芒,直接刺破了糹隹尼諾含著怒火的左眼!
「啊啊啊!!」
原本以為宿星原的首選會是脖頸,而提前加固了鱗片硬度的糹隹尼諾感受著左眼傳來的痛楚,幾乎想要將眼前的人類抽筋拔骨!
「果然大多數生物的弱點都會是眼睛,如果砍的是腦袋,恐怕根本破不了防吧。」在越來越重的力道後,黑髮少年甚至能輕描淡寫地進行著復盤,「……無法直接刺穿攪進腦腔……可惜。」
「給我滾!!」
糹隹尼諾強行讓自己忽略了身體上被霧氣切割轄制的痛苦,伸出雙手,猛然攥住了那把霧蒙蒙的長刀,手上用力,就要將它在此折斷!
然而,就在糹隹尼諾的力道已經要超過刀身承受極限時,那作為屏障和懲戒擅闖者手段的薄霧,卻和什麼共鳴了一般,微微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