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翊中退後幾步站在樓下抬頭看著樓梯間一層層亮了起來,映出堯雨抬階而上的身影,再慢慢地看著一層層燈光熄滅。心裡想叫住她,又不知道叫住堯雨之後自己要說什麼。
退回車裡坐著,他望著七樓上房間的燈亮了起來。許翊中一直坐在車裡,就這樣看著七樓的那處燈光。不知道過了多久,燈熄了。他覺得腦袋有點暈,閉著眼靠了會兒,然後開車離開。
直到洗了個澡躺在床上,許翊中才想,今晚他都做了些什麼?不像自己做的事卻做了。傻得讓他有點鄙夷自己。他斷定是酒喝多了,一覺睡醒就沒事了。閉上眼堯雨淡然的樣子又冒了出來。他猛的翻身坐起,恨恨然罵了一句,又倒頭睡了下去。
獨夜愁燈影
堯雨久久無法入睡。她和慧安邊吃邊聊,慧安聽說佟思成一周一封信寄了四封來就說:「小雨,我覺得佟思成還是很有誠意的,當初他說分手說不定是不敢肯定分開這兩年各自有什麼變化。他心裡肯定還是有你的。這不,快回來了,就趕著寫信來了。」
有嗎?有吧。堯雨心裡清楚佟思成對她是有感情的。那時候,兩人都是初戀。可是,堯雨現在想起分手那一幕還是難過。和佟思成在一起四年,她大一,佟思成大三,一直到佟思成讀研再出國。四年啊,四年的感情,佟思成可以把分手說得這麼理智。這讓堯雨受不了。
畢業了兩年,進入社會工作,堯雨一直在回想,一直試圖了解佟思成的想法。他走之前對她說:「堯堯,我不能保證,也不敢肯定。我覺得這一出國變化太大。可是我肯定不會放棄這次機會的,所以,我們分手好嗎?」
堯雨驚得呆住,過了好一會兒才期期艾艾地說:「思成,兩年不長,我等你就是了。」
「堯堯!」佟思成有點惱怒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你知道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要是我變了呢?你卻等著我,那時我該怎麼辦?不是更會傷你的心?」
「思成!你怎麼會變?我,我們一直好好的,」堯雨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心裡的難過突然而至,殺得她措手不及。她從沒想過佟思成會變心,她以為他是擔心她等不了。
佟思成瞧著堯雨眼睛一紅,聲音情不自禁地柔和起來:「堯堯,我們家很普通,我爸媽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我能得到這樣公派出國的機會不容易。我一直想將來混好了,能讓我爸媽過得好點。你從來不說你們家,我也沒問過,但我能看得出來,你平時有多節儉,你從來都不化妝不買貴的衣服不去小食堂吃飯。」
她和佟思成坐在體育場最高的那層石階上,四年裡這是他倆來得最多的地方,在七八點鐘時,體育場裡人最少。他倆喜歡繞著體育場的跑道慢慢地走路,一圈又一圈,累了就坐在台階上聊天。
堯雨記得每次和佟思成來這裡都會笑,她的清脆的笑聲,佟思成的爽朗的笑聲。
這晚佟思成的話語帶著一種沉重,像此時體育場裡那個打籃球的男生手裡拍打著的籃球,重重地打擊著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音長時間地迴蕩在空曠的場地里。他的眼睛看向前方的教學樓,傷感地對她說:「堯堯,你還小,你不知道貧賤夫妻百哀的真正含義,我知道!我爸媽就從沒浪漫過,記得有一年我爸過生日,我媽去給他買了雙一百多塊的皮鞋,我爸卻埋怨了許久,嫌買貴了。你還沒有工作,你現在滿腦子都是風花雪月認定感情就是單純的相互喜歡,我真的不能肯定我要是沒有出息,我們倆的愛情會不會被日常瑣事消磨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