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翊中生氣,自己就是快餐,堯雨吃完就想跑?他不動聲色地開車到了麥當勞,對堯雨說:「我去買,你在車上等著。」
不多會兒,他買了快餐把紙包遞給堯雨,她不想和他一起吃飯,乾脆就一點時間也不浪費:「吃完再回家,還是拿回家吃?」
就這樣?堯雨懷疑地看了他一眼:「謝謝,回家吃!」
許翊中把車開到她樓下,笑嘻嘻地也說了聲再見就開著車走了。
堯雨笑了。這樣的許翊中多好,不給她任何壓力和多餘的想法。她想,許翊中也是很好的人。他天生就是副衣架子,穿啥都好看,家裡有錢,性格也不錯,難怪符合杜蕾的條件。她問自己怎麼就沒對許翊中動心呢?
她搖了搖頭,她心裡究竟還是忘不了過去。
堯雨轉身往家走。這一回頭,她就看到了佟思成。
他站在花台邊的路燈下,靜靜地凝望著她。堯雨瞬間有種恍惚,仿佛覺得回到了C大宿舍,走出宿舍樓時看到的佟思成。
他總是站在路燈下,清冷的燈光照在他身上,把佟思成瘦削的身影拉得更細長。堯雨常常一腳踩在影子的頭上。佟思成一擺頭,堯雨就跳著去踩……
路燈下的佟思成在她腦中曾經是最美的一幅圖畫。
她抬頭往上看,路燈下居然飛著一隻孤零零的蛾子,繞著燈光撲扇著翅膀。
深秋時節還會有蛾子?堯雨有點驚奇地看著它。它的同伴在夏季走完了完美的一生,它還試圖去追求光明?堯雨木訥地望著它不知死活地撞擊著燈。是感動嗎?堯雨想是的,她向來喜歡那種不顧一切的激情。
如果用石頭比喻人,一個人剛出生的時候,他就是山上自然形成的岩石。他聽著泥石流、山風和泉水等過路客對外面世界的形容。奮不顧身脫離了母體滾下下了山崖。
風吹著它順著水隨波逐流。水最初是溫柔的,帶著它一路奔流,指點他看兩岸風景如畫。初時他還在水的溫柔懷抱里快樂的翻騰,累了就在溪邊安逸舒適地躺著曬太陽,倦了就又跟著溪水前行。
等著溪流合併,江水滔滔拍起驚天雪浪,他能被水帶得走得更遠看得更多的時候,石頭驀然發現,如果不想粉身碎骨,他只能磨平梭角。在石塊與石塊的相互撞擊中,彼此忍痛磨合,直到彼此都變成光滑的鵝卵石。然後厭倦了漂流,只想靜靜地躺著仰望藍天白雲。
心中還是堅毅,卻無人有心打碎那層厚厚的殼,重新露出它的稜角來。
堯雨覺得自己就是被磨成了一半的卵石,她總以圓滑的一面與別的人相處。小心把稜角護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