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陽點起一支煙,清俊的臉上雙眼明亮。看著煙霧在燈光下久久不散,他輕嘆一聲:「女人,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傻小子,」佟思成輕輕笑了,「等你有錢了,陶千塵的父母還會反對?」
「你說,喜歡她什麼呢?」蕭陽有點迷茫,一語問出,千塵那雙剪水雙瞳就在眼前浮現,一顰一笑縈繞心間沉刻在心上。他輕嘆,仰脖子喝下酒,她在他心裡是完美的,無一不好的,問,也是多此一舉。
佟思成拈起一粒鹵蠶豆,新鮮辣椒在舌尖綻開一朵小火焰。心也被辣得縮了縮,呼吸一窒。他猛然飲下一口酒去。酒遇著了火,騰起熱焰,火光中映出那個英俊逼人朗眉星目的男人、一桌狼藉的菜、還有他的堯堯,臉頰緋紅,眼中似要滴出水來的堯堯。
向來沉靜的雙眸吸進了一室的燈光,聚在眸底釀成淺淺淡淡的憂傷。
他想起那一年留學前獨自去文廟。轉過七孔鏤空雕花鯉魚躍龍門牆,看到中門封閉的雙龍護拱的狀元橋,他輕輕地從側門進去,站在正中遠望大殿孔子像,內心激動莫名。他沒有踏上狀元橋,站在橋這頭細細從雙龍尾翼輕揚看到龍身翻騰再注目龍頭昂揚。
是那一刻,他決定分手的。
走出文廟,微雨輕揚,細柳飄起滿天不舍,萬仞宮牆處的池塘邊群燕低旋。剪尾靈巧,水面輕點,繞宮牆翩飛。細小的身影依戀不舍。
又是那一刻,他極想讓那細小的柔軟的身子停駐在他的掌間,用手再撓撓她的長髮,嗅著她的發香。他忍不住前進幾步伸出手,柳枝被風吹得忽的飄來。幾片細長的柳葉從他臉上拂過,濕冷的水汽沾上了臉,黑色的燕子在他眼前盤旋,驚起點點痛!
微雨燕無蹤,落花人寂寥,空惆悵!
喜歡她什麼?堯雨單純,一心一意待他,只黏著他。她是個只為愛情而生的女孩子。因為自己了解什麼是現實,所以她更顯珍貴。
「師兄!」蕭陽知道佟思成的酒量,只是花雕後勁十足,禁不起他這樣一碗接一碗。
「阿陽!不要輕易說分手!」
蕭陽沉默了,又拿出一支煙來,最近煙抽得越來越厲害了。千塵,那雙明眸里早已染上了層層愁絲,仿若輕雲翳日,揮不散,拂不開。她,也會累的呢。
蕭陽算了算,眼裡又生出一種希望。才三個月,公司已賺回本金還有盈餘。開發程序、聯繫單位做維護,慢慢有了固定客戶,比原來預想的時間還短,到明年這個時候,買房買車都不是問題。「師兄,你既然想她,為什麼一直忍著?」
嘴邊似有似無的閃過一絲笑容,佟思成又倒了碗酒,一口喝下,早已失去了香醇,酒已涼了,咽下去苦澀無比。三杯兩盞殘酒,敵不過晚來風急!春天,這夜風還帶著冬天的寒意。他突然起身,歪著頭看著蕭陽笑道:「是啊,何必隱忍!」
沉沉的腳步踩亮了樓層的燈。狹窄的樓道在昏暗的燈光下越發破敗。佟思成眯縫著眼瞥去,不屑地笑笑,抬手敲響了門。
主說請敲三下門,天堂為你敞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