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跳起來站在穿衣鏡前。前額飽滿,看上去不夠寬,眉秀氣有點淡,眼睛清亮不夠大,鼻子小巧不挺直,一張嘴,還將就。合在一起看,不醜。沒有慧安的溫婉,不如千塵靈秀,比不上杜蕾嬌艷。還有就是一頭如瀑布般的長髮,光可鑑人。略一轉身,長發飄逸出塵平添幾分清麗。她眼睛瞥見一旁的剪刀,一把握住「喀嚓」一聲剪下一綹。
刀鋒交叉切斷髮絲瞬間發出「滋」的聲音,似切離了一絲煩惱。堯雨聽得舒服,下剪如飛,痛快地把齊腰長發迅速剪下。片刻工夫,鏡子裡出現了一個頂著亂七八糟的短髮的小腦袋。
她摸了摸脖子,頭一下子輕了很多,仿佛卸下了壓在頭頂的石頭。堯雨對鏡瞧了瞧,原來她還有頎長白皙的玉頸,哈!
也就霎那工夫,堯雨就哭了出來,她邊哭邊用手胡亂扒拉著收拾地上的落髮,柔滑的髮絲失去了生命似的變得刺手。她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抓了一把在懷裡捂著,臉貼在發間,眼淚滴落,浸得手掌一片潮濕,心裡的委屈瞬間如決堤的水傾瀉而出,她拿起電話就打給母親:「媽……」
驚天動地的哭聲嚇得她母親連聲喊她:「堯堯,出什麼事了?」
她邊哭邊喊:「我沒頭髮了,媽!我把頭髮剪了!」
堯雨母親心裡「咯噔」一下驚得呆住。堯堯把頭髮剪了?她哭得這麼傷心,她自己把頭髮剪了?
堯雨八歲那年,她去外地讀書兩年,堯雨老爸不會梳頭髮,帶著她剪了短髮,結果堯雨站在穿衣鏡前哭了一整天,第二天還鬧彆扭不肯去學校。她從那時起就沒留過短髮,頭髮一年修一次,從沒剪過超過一巴掌長。今天就被她自己親手剪了。
她慌得六神無主,她的堯堯不會是想出家了吧?一念至此嚇得連聲喊她爸過來接電話,眼圈聽到堯雨哭聲不減已跟著紅了:「好好給媽說,出啥事了?」
堯雨只是哭,電話那頭她爸媽輪流上陣哄她。好不容易哄得堯雨哭聲由暴雨轉中雨,終於只有雨聲滴答的時候。堯雨才哽咽著冒出一句:「我只有頭髮最好看,剪了什麼好看的都沒了。」
堯雨爸媽聽到這句話長舒一口氣的同時又哭笑不得。只得再柔聲哄她:「明天去美髮店設計一下,媽明天給你另外送穿的來,包管比現在還好看,嗯?」
「嗯。」堯雨終於平靜下來,掛掉電話,看了看懷裡的頭髮又撒了會兒淚。抽泣著把長一點的發一綹綹撿起來整理好,用根發繩纏了,編了根辮子,往布猩猩頭上比了比,心想,還要做頂瓜皮小帽才合適。
她洗了個澡,抱著辮子上床睡了。
難解千千結(下)
第二天堯雨遲到了。她一早起床搖晃了下特別輕快的腦袋,再看看那根粗辮子,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凌亂頭髮,有點不相信昨晚自己下了毒手,小半天回過神來把落髮掃了。
沒過多久,堯雨母親抱著兩個大盒子來了。她看了眼堯雨的頭髮沒敢再提,笑呵呵地說:「瞧媽買什麼了?」
堯雨打開一瞧,是套全新的香雲紗連身旗袍裙,還有一雙七寸鏤花細跟鞋。
「穿上肯定漂亮!」
堯雨嘿嘿笑著換上,和母親下了樓直奔美髮店:「幫我修下頭髮。」
一個小時後,她悠然走出了店門,舒服。全新的感覺真是太舒服了。轉身母女倆又走進家造型店:「有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