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翊中正想給王磊打電話讓他下樓,拿著手機順著佟思成的目光看向大樓出口處。
一個窈窕的短髮女郎正向佟思成微笑著走來。改良的旗袍裙貼身地裹在她身上,暗青底上繡滿金色的捲雲花飾,動搖之間身上不同角度折射著點點陽光。一雙美腿在開叉處若隱若現,頎長的頸項挺直,微抬著下巴,露出張玲瓏精緻的臉。
再近幾步,許翊中終於認出是堯雨。看著她,怒氣打著旋在心裡亂竄,找不著出口,只覺得胸腔里酸澀莫名,
「哇,是堯雨嗎?她剪了頭髮化了妝打扮出來簡直判若兩人,這髮型很適合她,比長髮漂亮多了!」杜蕾也是頭一回見到這樣子的堯雨。說話間目光又凝視在許翊中臉上。
「哪兒漂亮了?沒看出來,跟長頸鹿似的。」許翊中懶懶地撇了下嘴。
話剛一出口他就想起聖誕節堯雨說的話:「嘿嘿,我不留短髮,這一生都不留。我啊能拿得出手的就數這頭長髮了,從來沒燙過沒染過沒吹過,剪了,嘖嘖,難看得要死。」
難怪王磊問他昨晚出啥事了,難怪王磊說她動靜太大了,她,怎麼把頭髮剪了?是因為昨晚的事嗎?她剪頭髮時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她會不會哭啊?許翊中突然就覺得心痛,比她一巴掌扇在臉上還難受。
他的嘴緊緊抿成了一條線。杜蕾輕笑著說:「你是沒看習慣,她身上那條裙子很別致。哈,她終於穿裙子了,聽說她和佟思成分手後就沒穿過裙子。其實她也很會打扮的,她,一直都會……」
許翊中聽完前半句心裡又是一陣波濤洶湧,後面的根本沒心思聽了。她是為佟思成!她要和他重新開始,所以剪髮!所以剪去了她曾說過一生也不會剪的長髮!這個想法一遍遍地念著,像鋸子一遍遍在柔軟的心臟上來回拉著,鋸出一道道收不住口的血槽,拉扯得血肉模糊,發出尖銳的劇痛。
他繃緊了身體繼續給王磊打電話,眼睛似乎專注地望著大唐公司所在的寫字樓。
只有再逼近點,正視著他的眼睛,才能清晰地看到,幽深雙瞳里跳動著一個曼妙的身影。
堯雨走過來,眼睛瞟了眼坐在車裡的許翊中和杜蕾,視而不見地走過。她的五官因為短髮全亮了出來,這時,許翊中才發現,她已經習慣了微抬著下巴,所有的神態原來一直都是高傲的。她一直如此,從不曾為他低下頭!心臟再次抽搐著,許翊中用盡力氣努力克制著自己不露痕跡。然後就看到她對佟思成燦爛一笑:「換個樣子,好看嗎?」
那個笑容幾乎晃花了他的眼睛。三米開外,她對著佟思成笑得燦爛。她的陽光只照亮了三米開外的那個距離,到自己這裡就成了陰雲密布。許翊中瞬間有下車拖了她走開的衝動,只是衝動。
他嘴唇微動,閃過幾不可見的一絲苦澀。她拒絕的一巴掌扇過來,心裡的那股子衝動就成了被五指山壓著的孫悟空。一番上天入地的神功生生被一張偈語遏制。輕飄飄的偈語上只寫了一句話:「他,他不同。」
佟思成伸手拈起她耳邊不足盈寸的頭髮,心裡驚喜。她換形象,剪頭髮,是真的想以全新的樣子和他重新開始嗎?嘴邊由衷露出一絲笑容來:「堯堯,你一直很美。以前我就和你說過了。」
堯雨挽住他:「穿這身去吃冷鍋串串你不介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