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堯雨環顧四周,他的心是冷的,所以才想要溫暖的色澤。她徑直走到窗戶邊,背對著佟思成,不讓他瞧到臉上的淒涼。
這裡擺了張和古鎮院子裡一模一樣的木桌,上面凌亂地擺滿了各種印石。她想起U盤裡的那些印章,心情越發低落,聲音里卻還帶著驚奇和歡喜,「你還是喜歡刻印章啊?」說話間已隨手拿起一枚。
這是一枚正方形的壽山石。淺黃溫潤的質地,陽文隸書。堯雨哈了口氣按在旁邊的白紙上,借著未拭淨的印泥,印出了淺淺的字:杏花春雨。
她順勢將桌上的五六枚印都在紙上印了出來:小樓雨聲、夜北寄雨、苦雨難晴、微雨燕來。
每一枚都有雨,每一枚!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荷苞亭亭玉立於雨中,隨風搖曳。堯雨想起那一天和佟思成笑著跑進雨里。「思成,原來荷是要在雨天看才最美的!」
佟思成在她身邊喘著氣答道:「只要是雨,我都喜歡!」
只要是雨,他就喜歡。因為她的名字有雨,因為那天有雨……那天回去後,他刻了風雨同舟的印章送她,大四時他拒絕與她風雨同舟而離開……因為幸福所以悲傷滿溢,因為擁有所以憎恨失去。
這些刻的一枚枚的印,你哪裡刻的是印呢?分明是一刀刀往我心上戳!堯雨後悔,她後悔為什麼不去理解他的心意,為什麼不給他,哪怕是感動的一個微笑!
佟思成的深情像颶風排山倒海般摧枯拉朽湮沒了她。堯雨悶得喘不過氣。
手裡握著的那枚「微雨燕來」,印石的稜角硌著她的掌心,些微的痛讓她保持著鎮定。那裡還印著他的親吻。她曾經以為會和她掌心的生命線糾纏一生的烙印。
她想哭,哭不出來;想笑,也笑不出來。
微雨燕來,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似曾相識燕歸來,堯雨艱難地開口:「思成,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沒有緣分罷了。」
佟思成輕快地笑笑,他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看不見堯雨的表情,她的背在微微地顫抖,他沒有走過去,忍住了擁她入懷的衝動,平靜地說,「一直想說對不起的是我,我不夠了解你,四年也不夠,所以,犯錯的是我,我太主觀……堯堯,你開心就好,我看你和許翊中在一起是很開心的,這就好了。」
他居然還可以笑,他是不想讓她擔心嗎?堯雨猛地回頭,看著佟思成。他的鼻樑挺直,如今瘦了,眼睛凹陷得更深,顯得更深邃。她想起他的病,鼻子發酸,勉強扯開一個笑容,開玩笑地說:「忙賺錢忙成這樣啦?還是剛回國那會兒身材看著舒服,現在又成曬衣服的竹竿了,衣服掛身上一扇扇的,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