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林山覺得她也就是個孩子,離不開他的孩子。
他站在杜蕾面前,她的下巴尖尖地突出,一張臉小得嚇人,那雙杏眼越發的大。杜蕾睜開眼,張林山的心就又被狠狠地扭了一把,酸疼得要滴出淚來。她那是什麼眼神呢?驚喜、懷疑、恐慌、悲傷……然後他看到她的眼睛微微地朦朧。
張林山走過去,坐在老位置上,手輕輕地覆在她的手上。
杜蕾輕輕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要喝一杯麼?還是就坐會兒?」
張林山要了瓶啤酒。
「不要喝多,回去慧安會知道你喝酒了。」
「今天我們不提她好嗎?」
「不提麼?」杜蕾微晃著腦袋,「不提。林山,怎麼辦呢?是要我離開嗎?我當然會離開……啊!」
張林山站起身拖著她的手往外走。
杜蕾沒再吭聲,兩人一直回到她的住處。
張林山進門就吻她,杜蕾閉上眼配合著他。她想,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
「小蕾,蕾……」張林山一遍遍地吻著她,低聲喊著她。
杜蕾沒有回答,她的慌亂大過他。這一個多月她度日如年,張林山忙得腳不沾地,她不過見過他一次,別的就是簡訊和電話,這讓她情不自禁地想到,她就要失去他了,淚水涔涔而下。
「別哭,」張林山憐惜地拭去她的淚,「等孩子生下來,我,我再離婚好不好?」
杜蕾猛然抬頭,抬起滿是淚痕的臉,不相信地看著張林山,難過地搖頭,「你,你怎麼好……這不是讓你為難……」她哭了起來。生下孩子再離婚,她想起了母親,想起了父親和母親的分離。
她還小時,聽到母親憤恨地罵父親:「你還要怎樣?我對你這樣好,你還想怎樣。」
父親只是疲倦地說:「你不會懂。」
杜蕾仿佛看到了慧安,她也如母親一樣,對張林山這麼好,可是慧安不懂他。可是她又怎麼忍心……
堯雨的話又在耳邊響起,是啊,欣賞,她和張林山真的是互相欣賞,再相知相愛,可是又能怎樣呢?
「你走吧,林山,我不是慧安,我不是需要你哄的孩子!」杜蕾也不知道結局。她放不下手,可是孩子,她幾乎覺得是她攀不過去的高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