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三千年,師尊再沒找過任何一個女人,用畢生之力來化解這段感情。
所以,他雖不懂情,卻知師尊意思。師尊不願他遇到同樣的遭遇,寧願他無情無愛,總好過一生為情所困,仙途無望。
他也一直做得很好,身邊雖然從不缺獻殷勤的女人,但他並沒讓誰近過身,更不曾為誰上過心,即便是與秋月明結修,也只是他心血來潮時生起的念頭,非關情愛。
但這一回,他卻同時犯了兩個大忌。
「抱歉,是我失態。」凌少歌放棄解釋的念頭,只是平淡地道歉。
「你到底怎麼了?」他既已道歉,林風致亦不糾結,放柔語氣問道。
「你很相信祁懷舟?」他不答,反問她。
林風致想了想,她發現自己竟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她與祁懷舟相識最初,相互鬥法彼此算計,完全談不上信任,可如今兩人結過昆虛魂契,同壽共傷,他們不得不彼此信任。
信還是不信,她也說不清楚,只是兩人間的默契,確實以讓她自己都驚詫的速度在增長著,她能感受得到,自己對他生出的那份依賴。
並非因為他與自己同傷共壽能夠保她性命,而是因為……好像不管她做什麼,他總會站在旁邊,支持著她每一個決定,即使是無比荒謬的決定。
他在無聲卻堅定地履行著對她的承諾。
這是她在與封默一起歷煉的三十載光陰中,從沒感受到過的堅定和支持。
「在昆虛,我相信他。」想了許久,林風致才開口道。
「所以離開昆虛,就不相信了嗎?」凌少歌又問她。
「不要同我摳字眼。」林風致走到法座前重重坐下,「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怕你被他騙了。」凌少歌道。
「騙我?」林風致琢磨起來——她被祁懷舟騙得還少嗎?連留在昆虛都是被他算計。
「你自己看吧。」凌少歌不再多說,抬手朝她扔了件東西。
林風致信手接下,發現是一卷書冊。她狐疑地打開,看到封面上血紅的四個大字——
合歡極樂。
她眉頭擰得更緊,這書名看起來就非常不正經,她抬眸與凌少歌對視,對方給了她一個「翻下去」的目光,她忍著濃濃疑問,隨意翻開書冊的某一頁,瞳孔驟震。
書頁無字,只有圖,會動的圖。
兩個光溜溜的小人在書頁上不斷變幻姿勢,或坐或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