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約定比試看誰潛得更深,你來給我們做個見證。」凌少歌續道。
他的聲音剛落,便聽潭面嘩啦一聲響。
林風致聞聲望去,只見有人破水探出水面。
散落的長髮被隨意扎在腦後,浸濕漂在水面上如同海藻,幾縷髮絲服貼於臉頰之上,叫一張雪月般英俊的面容憑添幾分野性,探出水面的身體未著衣物,肌膚之上遍布藍色鱗片,應該是穿著以鮫鱗所制的泅水專用貼身水靠,肩頸臂的線條健實有力,全無平日裡穿著法袍時光風霽月的模樣,像一尾極致誘惑的鮫人。
這不是別人,正是顧清崖。
看到她在場,顧清崖眉頭猛地緊蹙,狠狠望向凌少歌。
林風致已經飛快撇開頭去,在心裡默念起「非禮勿視」。
凌少歌卻似乎對眼前一切並無異覺,西境人的作風豪風,別說顧清崖穿了水靠,就是裸著上半身,他也覺得稀鬆平常。
說話間,他蹲到岸邊,朝顧清崖潑了一捧水:「我找個人來做見證而已,免得又像上回那般,你不認帳。」
「我什麼時候不認帳了?那次你我分明平手。」顧清崖開了口。
被水浸過的聲音,與平時不同,莫名添了沙啞。
「行了行了,就這麼決定。」凌少歌懶得和他囉嗦,「你也別那么小氣,這水潭借她泡泡。」
顧清崖神情頓變,剛想說什麼,那邊林風致已經拽起凌少歌的衣袖,尷尬道:「我不下水,在岸上就好……」
她話音沒落,凌少歌浮起惡劣的笑意,反手一拉,只聞「嘩啦」一聲水濺,林風致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他拉到了水潭裡。
從頭濕到腳,林風致傻在潭間,化作木石。
「凌少歌!」顧清崖怒極,白皙的面容漸紅。
凌少歌無謂笑笑,對他的怒火視而不見,只俯到林風致耳邊道:「反正都下水了,你就泡著吧,會泅水的話自己玩一會兒,別往下潛太多。這水對你有好處,你明天不是要偷偷上蓮台?給你開個小灶,明天也能多挨幾拳揍。」
昆虛那點事,仍沒瞞過凌少歌。
林風致現在不知道是該先氣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還是氣他自作主張讓她陷入如此尷尬的局面,她都不敢去看顧清崖的臉色了。
這絕對是她人生里最尷尬的時刻。
「行了,一個時辰為限,看你我誰潛得更深。」凌少歌一震衣袍,褪去了半身衣裳,顯出同樣結實的肩臂,開口道。
語畢,他又朝林風致道:「你來發號施令。」
林風致抹了把臉上的水花,覺得趕緊送走這兩尊瘟神比較好,當下也不管他們做沒做好準備,閉著眼脆聲道了句:「開始。」
凌少歌騰躍半空,劃了道漂亮的弧線,垂直沒入潭間,不由分說地朝著潭底潛去。見到此景,顧清崖顧不上林風致,被激出了好勝心來,倏地沒入水中,直追凌少歌。
看著兩人的身影往下越潛越遠,轉眼消失在她視線之中,林風致這才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