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大樹落下厚重的陰影, 藏起了浮在半空的男人。他悄然而至,沉默地看完這場讓所有人靜默的比試,直到蓮台上的鮮血飛濺, 他平靜無波的臉龐才緩緩揚起一縷笑。
如果,那散發著濃烈殺氣與陰鬱的勾唇可以稱之為笑。
他的眼依然平靜,眼角沒有一絲一毫紋路。
他們說,做人要學會隱藏, 不能叫別人看穿心裡真正的想法, 所以他已經很久, 沒有像野獸一樣,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情緒。
蓮台上的鬥法已經結束,蒼虛子被人釘在蓮台上悽厲地哀嚎著, 痛不欲生。這個蠢貨應該慶幸在最後時刻, 林風致並沒像從前那般心軟,而是下了狠手, 反而保住對方一條命。
三十九道傷口, 稍稍平復了他的憤怒。
要知道, 他已經很久沒有真正動過怒了, 這世間……似乎沒什麼值得他情緒起伏的人或事, 除了剛才。
林風致並沒事, 他也不打算驚擾她,在比試塵埃落定的那一刻,他準備悄然離去。
然而, 她看到了他。
隔著蓮台外的人山人海,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個目光, 像定身咒般, 讓他再也無法挪動身體。
他想, 他這裡與她那裡隔著人潮山海,隔著黑暗光明,她是怎麼一眼就看到自己的?
下一刻,林風致已經踏風掠出蓮台,將所有一切都拋到腦後,朝著他飛去。
林風致的心臟跳得厲害,怦怦怦,像蓮台比試的戰鼓,她分不清是興奮還是恐懼,恐懼於自己在那一刻爆發出的可怕殺意。
有幾滴鮮血飛濺到她的臉上,似乎還滾進她的眼眸,讓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唯獨遠處被大樹陰影遮蔽的地方,飄浮著一個讓她十分熟稔的身影。
不知為何,在這一刻,她很想祁懷舟。
不等這場蓮台鬥法最終結果的宣布,也不管這場上所有修士的目光,她在眾目睽睽之下,飛離蓮台,從凌少歌、顧清崖幾人身邊穿過,朝著遠處的身影飛去。
轉眼之間,她就飛到樹下,一道暗光閃過,仿佛另一個時空被撕開裂口,她和祁懷舟消失在眾人眼前。
林風致被祁懷舟帶到了一個陌生卻安靜的地方,不像是浮滄山,日月天星俱無,只有一具如同山巒的巨大獸骨。
一眼望去,望不盡這座獸骨山,她看不出這是什麼獸的軀體。
「對不起,連累你了。」見到祁懷舟的第一句話,林風致便盯向他的手臂,「疼嗎?快給我看看。」
她一邊說著,一邊捧起他的左臂,他左臂的衣袖已被血染透。
祁懷舟口中發出低聲一嘆息,她就像在外邊和人廝鬥的孩子,打贏了對方卻也掛了彩,飛奔回家卻又愧疚於連累家人,顧不上自己的傷,可憐巴巴地道歉。
怎麼會有她這樣的人呢?
「你我結契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應對今日這樣的局面?我既然同意與你結契,這些便是我應受之傷,與你何干?」祁懷舟溫聲道,一邊收回自己的手,一邊反手托起她的左臂。
她身形微晃,已經從「蕭勝」化回原形,不解地抬顏望他,臉頰上沾著幾點乾涸的血污,目光清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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